魔蝎小说

南山避难（第2页）

尔玛的祖父芒东羌老，见慕容超性情沉稳、智虑过人，便向他说起一段陈年旧事：当年前秦攻灭前燕，不少慕容族人向西逃奔河西，羌部曾暗中收留过许多慕容氏流亡之人。

慕容超拱手问道：“老丈，我身中寒毒，听闻唯有雪域宗主能够根治。我该如何寻到雪域宗主，又要怎样，方能求得丹药？”

芒东羌老缓缓摇头：“你的寒毒，的确唯有雪域宗主可以医治。可雪域宗主并非轻易能够见到，我们不妨先试试别的法子。”

说罢，取出一卷祖传的《刷勒日》羊皮残卷。芒东羌老言道，这是部族世代相传的导引脉法与护脉丹方，可先行用来调理寒毒。

调理之前，芒东羌老为慕容超诊脉，神色不由得大为诧异：“你的脉象十分怪异，平日修习的是什么功法？”

慕容超据实相告。芒东羌老闻言微微一笑：“如此看来，你的寒毒，尚有转机。”

芒东羌老将《刷勒日》记载的脉法与调息法门传授给他，令他配合《抱朴子》里的安神存念之法一同修习，坚持十日，便可慢慢压制寒毒。又教他借山间风雪调整呼吸、敛藏自身气息的法子，用来降低辨识度，避开密探的追踪。

慕容超心中万分感激，当即跪地叩拜：“多谢老丈大恩！”

段无机伤势稍有好转，便登门求见姑臧段氏族长段云飞。

姑臧本地段氏乃是汉家门阀，不愿卷入鲜卑宗室的纷争。此前在东苑兵营为段无机作保，已然算是仁至义尽，故而段云飞闭门不见。

段无机无奈写下一封书信，叙说辽西段氏与姑臧段氏本是同宗，列举历代两族互帮互助的旧事，托人转交。段云飞读完书信，才愿与他相见。

段无机直言道：“族长，你我本是一脉同源。如今后燕一心要肃清慕容氏宗室。倘若后燕借凉州之手除去慕容一脉，下一步，便会逼迫吕氏清算河西所有段姓。到那时，辽西、武威段氏，在姑臧再无立足之地。”

段云飞沉默良久，反复思量这番话。虽说言语之中有几分危言耸听，却也并非全无道理。同宗休戚与共，助人便是助己。他决意给段无机两份厚礼。

第一道大礼，安排人手为段无机与慕容超办理短期凉州客籍文书，有此文书，二人便可在姑臧合法居留。

段云飞行事向来干脆利落。紧接着，又暗中送来第二份大礼：告知后燕密探首领朱云的隐秘居所，以及吕光布防的各处弱点。

朱云行事狠戾，早已安排眼线二十四时辰监视段无机。得知段无机与本地段云飞勾连，杀机陡生。

深夜，朱云率领数十名黑衣蒙面死士，突袭西苑货栈，意图生擒慕容超，斩杀段无机。

杀手方才动身，段无机便收到线报。即刻组织商号护卫死守宅院。商号护卫皆是辽西段氏旧部，个个身手不俗。陆掌柜带人扼守后门，众人依托院墙、货箱固守，杀手一时难以得手。

段无机独自镇守正门，剑光纵横，接连重创数名杀手。久攻不下，暗处一名杀手骤然射出连环毒箭。段无机腾空闪避，挥剑格挡，依旧被一支毒箭划伤手臂。

毒伤发作，段无机战力大减。密探见状，下令杀手全力猛攻，货栈眼看就要失守。

就在危急关头，慕容超自南山赶回来驰援，如同天降。

生死之际，慕容超借着山间谷地的风势，配合南山习得的调息法门扰动气流，扬起漫天沙尘，迷乱杀手的视线。商号护卫趁势冲杀而出，后燕杀手死伤大半，残余之人仓皇逃窜。

刺杀风波平息之后，段无机对慕容超说道：“小超，眼下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其一，待姑臧风声稍缓，取道金城、关中，绕开后秦关卡，前去投奔你的叔父慕容德。其二，留在姑臧。依托武威段氏与南山羌部的力量，设法潜入南城谦光殿秘库，取得前凉遗留的兵甲策书，在河西收拢流亡鲜卑、羌人，扎根凉州，积蓄实力，与后凉、后燕、后秦三足抗衡。”

慕容超沉吟片刻：“大舅，我先选第一条路。叔父如今根基稳固，投奔于他，可以省去诸多波折。第二条路当作备选，若是投奔之路走不通，便暗中积蓄力量，建立属于自己的根基，待时机成熟，再与叔父慕容德会师。”

段无机望着眼前不过十余岁的少年，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孩子的思虑，实在太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