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讲堂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晏的身上。
苏清晏站起身,垂眸。
"回教习,沈师兄的回答很精准。"她说,"弟子当时,也是这么调整的。"
"哦?"钱教习挑了挑眉,"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想到用这种方法调整?据我所知,以药控温的手法,在外门丹院,没有人教过。"
来了。
苏清晏的心跳很快,但她的面上纹丝不动。
"回教习,弟子在杂役院的时候,帮丹房整理过簿册,看过一些上古丹道的残篇。以药控温的手法,弟子是从残篇里看到的。"她说,"弟子当时灵药被调换,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试着用残篇里的手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上古丹道的残篇?"钱教习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残篇?在哪里看到的?"
"回教习,是丹房外库的一些旧簿册里夹着的残页。"苏清晏说,"弟子整理簿册的时候,偶然看到的。残页没有署名,也没有标题,只是一些丹道的零散记录。"
钱教习盯着她看了几息,然后笑了笑:"原来如此。苏清晏,你运气不错,能看到这种残篇。"
"多谢教习。"苏清晏坐了下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钱教习的问题非常尖锐。如果她回答得不好,就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但她的回答无懈可击。丹房外库的旧簿册里夹着残页,这种事,无法查证。而且她把以药控温的手法,归结为"偶然看到的残篇",而不是"家传的技艺",这样就不会让人联想到史官一脉。
至少,暂时不会。
辩论会继续进行。
又有几个弟子提出了问题,苏清晏都没有再被点名。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被更多的人注意到了。
月度考核的第十二名,吴长老的人,用赤芍代替白芍炼出回春丹,在上古残篇里学到以药控温的手法——这些标签,加在一起,足够让她成为丹院的焦点。
她不想成为焦点。但她已经是了。
辩论会结束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苏清晏跟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出大讲堂的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苏清晏。"
是沈砚辞。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卷书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沈师兄。"苏清晏停下脚步,垂眸,"有事吗?"
"刚才的辩论会你表现得不错。"沈砚辞说,"把以药控温的手法,归结为偶然看到的残篇。这个回答很聪明。"
苏清晏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沈砚辞的声音低了下来,"这种解释,只能骗骗外门的教习。真正的丹道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来,以药控温的手法,不是看几页残篇就能学会的。"
苏清晏抬起头,看着他。
"沈师兄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砚辞看着她的眼睛,"你的伪装,撑不了多久。吴长老那个人眼光很毒。他迟早会查出来,你和史官一脉的关系。"
苏清晏的手指收紧。
"那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沈师兄不也一样在伪装吗?你手里的半块残简,你对史官旁门灵药的辨识,你用以药控温的手法——这些,你又准备瞒多久?"
沈砚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苏清晏,"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彼此彼此。"苏清晏说。
两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沈砚辞先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