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很暗,只有井口透下来的一点微光。
沈砚辞站在井底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来了。"
"我来了。你找我什么事?"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玉牌。玉牌很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上面刻着一个字。"钱"。
"这是钱长老的信物。"沈砚辞说,"钱长老已经同意,帮你在宗主面前辩解。"
苏清晏的脉搏微微加快了一些。
"钱长老?革新派的钱长老?"
"是。钱长老和赵元明有三年前的旧怨,赵元明倒了对钱长老只有好处。而且钱长老的革新主张这些年一直得到丹道总坛某位长老的暗中支持,赵元明倒了,总坛那边也会乐见其成。"
苏清晏点了点头。
"他要什么?"
"他要你在年度丹道考核中代表革新派出场。如果你能在考核中压过保守派的弟子,钱长老就有理由在宗主面前保你。"
苏清晏没有立刻应下。她抬眸,在黑暗里盯着沈砚辞的方向。
"钱长老出一句保我的空头人情,换我替革新派,在年度考核里把保守派压下去。"她的声音很平,"我若赢了,革新派除了少一个对头,还白得一个丹道上压得住场的弟子。沈砚辞,这买卖,是我在替他火中取栗。"
井底静了一息。
"所以?"沈砚辞问。
"所以,"苏清晏道,"他保我的,不能只是一句话。我要他手里那桩赵元明的旧案,到时候当众摆出来。我赢考核,他出旧案,两不相欠。"
井底又是一静。
"你比我想的,更清楚这盘棋。"沈砚辞终于说。他顿了顿,"这个条件,我替你递。钱长老答不答应,我不能替他应。"
"我知道。"苏清晏说,"他若不答应,我宁可继续被软禁。一个我替他拼命、他却不肯出老本的盟友,不值得我赌。"
沈砚辞没有再接话。她知道,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还有一件事。"沈砚辞说,"赵元明已经开始查你了,他查到了你在藏经阁第三层整理过史官一脉的典籍。"
苏清晏的脉搏猛地一提。
"他查到了多少?"
"不多,只查到你整理过史官一脉的典籍,还没有查到你的身份。但如果他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
"我需要时间。"她说。
"你有一个月。"沈砚辞说,"一个月后,年度考核。考核之前,赵元明不会轻举妄动。考核之后,无论输赢,他都会动手。"
苏清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还有。"沈砚辞说,"你袖中的那卷千机丹简卷三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赵元明已经在找它了。"
苏清晏的目光落在了沈砚辞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千机丹简卷三在我手里?"她问。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
"因为赵元明的密室里少了一卷东西。"他说,"那卷东西就是千机丹简卷三。除了你,没有人会拿它。"
苏清晏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