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明的反击很快就来了。
就在宗主下命令的第二天,赵元明求见宗主。他在宗主面前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门锁被撬动的痕迹不能证明是他的人干的,苏清晏自己也可以伪造门锁被撬动的痕迹来栽赃陷害他。
第二,那块黑色的布片是内门弟子的制服布料,但内门弟子有几百人,不能因为一块布片就认定是他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苏清晏身份不明。
赵元明说,他查了苏清晏的来历。苏清晏是十年前以杂役身份进入玄清宗的,但她进入玄清宗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没有人知道她是哪里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没有人知道她的师承。一个五岁就被送进杂役院的孩子,来历竟然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本身就不正常。
而且苏清晏进入玄清宗之后表现得太异常了。一个杂役出身的弟子竟然能在丹道考核中压过外门弟子,一个旁听弟子竟然能掌握失传的"以药控温"之法。
赵元明说,苏清晏很可能是某个敌对宗门派来玄清宗的奸细。
这三句话摆在宗主面前,意思就变了。如果苏清晏是奸细,那九幽玄冰草就可能是她自己带进来的,门锁被撬动的痕迹就可能是她自己伪造的,那块布片就可能是她自己放的。
一切,都反过来了。
宗主听完赵元明的话,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了一道新的命令。
第一,赵元明恢复丹房西偏库执事的职务。
第二,苏清晏继续软禁,但软禁的范围从主院缩小到旁听弟子居。
第三,宗主会亲自派人调查苏清晏的来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苏清晏不得参加任何活动。
这道命令传到主院的时候,整个主院又炸了。赵元明恢复职务了,苏清晏被重新软禁了,而且软禁的范围缩小到了旁听弟子居。也就是说,苏清晏连主院都不能出了,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一下形势完全逆转了。
苏清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间里看千机丹简卷三,她的指尖在卷三的文字上停住了。
赵元明反击了,而且反击得很狠。他没有纠结九幽玄冰草的事,而是直接攻击苏清晏的身份。这一招很毒,因为苏清晏的身份确实经不起查。她是史官遗孤,她进入玄清宗就是为了报仇。如果宗主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那她就不是"奸细"那么简单了,她是"余孽"。史官一脉的余孽。
苏清晏的指尖在卷三的文字上微微发颤。她不能让宗主查到她的身份,绝对不能。但她被软禁在旁听弟子居里,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
苏清晏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窗台上那片枯叶还在。她需要沈砚辞的帮助,但沈砚辞会帮她吗?如果宗主查到了她的身份,沈砚辞也会受到牵连,因为沈砚辞也是史官一脉的遗孤。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苏清晏把卷三重新卷好,塞回枕头的缝隙里,然后走到窗边,把那片枯叶拿了起来。枯叶的背面,那道极细的刻痕还在。"等"。
苏清晏把枯叶重新放在窗台上。她需要等,等沈砚辞的下一步动作。但这一次,她不能只等,她需要自己想办法。
苏清晏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个小瓷瓶上。那是沈砚辞给她的避息丹,三颗,吃了之后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完全收敛气息。
苏清晏拿起瓷瓶掂了掂。一个时辰,足够了。
一个时辰,足够她翻过这道被看守的院墙,足够她把一句话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也足够她在巡夜弟子察觉之前,再翻回来。
这一步赌的是避息丹能不能真的瞒过凝丹境的神识,赌的是今夜的巡夜路线和她记了一个月的空当,能不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可她已经没有别的路了。宗主查她的来历,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她的身份一旦露底,就不是被逐出宗门那么简单。她必须在那之前,把局面重新扳回来。
她把瓷瓶重新放在桌上,然后在桌边坐下。她开始等,等天黑。天黑之后,她要做一件事。一件很冒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