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笑了。“是哦。不过这个作为保障计划用的一环,计划完成我都快忘了。”
忘记是不可能忘的。那天他用着自己最朴素的打扮去的,付连歧看到他甚至觉得有点不认识了。领完之后两人就分开了,他在外面休闲区的长凳坐了一会儿,他哭了,这是他从未在付连歧面前展现出的表情。她天桥上远远地看着,能看出来他那种样子属于激动。
就是哭起来挺丑的。付连歧突然理解了他坚决不展示自己哭脸的原因。
“忘了就忘了吧。化完了吗?让我看看。”她伸手要来镜子。
深蓝绿的眼线意外适合她。比起上次弄花妆的破碎感,这次的精神状态要昂扬许多。
她在等林隽收拾自己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心情,随后两人一同出门。
林友谨知道顾衎死讯已经是几天后了。
他原先支付顾衎必要报酬的做法就有些曲折,更何况已经是几个月让他自生自灭了。
只是顾衎确实在工厂出现过,借着参观的名义。
警方在排查顾衎手中的原料来源时,把禾余用这原料的相关工厂都问过了,由于顾衎来过这里,林友谨这江括的工厂才被问到。
林友谨当然不承认是这里提供的原料。只可能说,是顾衎来参观的时候,从这里了解了相关的知识,某种简易炸药的制备方法。而这些原材料的取得,有许多种方法。
对于顾衎在林隽在禾余的剧本杀店就职过这个“巧合”,他也认为只是巧合,或者,这个人就是听说他儿子是做剧本杀店的,产生了兴趣。
警方基本上把这件事当成了意外。顾衎近期与其他有联系的人警方都询问了一遍,包括了“喻涟静”身份的付连歧,不过都不能代表什么。徐竹宁虽然与顾衎近期见面算作频繁,但是实在是没有杀他的化学的知识储备和动机。“他在准备加大发射机器火力的时候,一部分火药会掉入遥控器的缝隙里。日积月累之后,易燃物到达了只要有电流通过就会自燃的程度,从而发生了爆炸。”
这是目前最顺利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发射器本身没找到,也许也因为炸药的原因成碎片了。
林友谨异常少见地出现在了佘铭华的办公室里,自分居后,他们除了会议以外,很少会同处一室。其他员工也渐渐察觉出异样,但他们两个并没有闹大,还是在维持着工厂正常运行的平衡。
“哟,您的贵足怎么进了我这小地方呢?”佘铭华阴阳怪气地说话。
林友谨冷哼一声,“我来问问,最近儿子在做什么。”
“你直接问他咯。反正不是经常见到的么。”她说的是林携。林携是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像林友谨汇报或商量。
“我说大的那个。”
佘铭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你也有他电话,他的号码没有变,你亲自问不行吗?”
“他不接。”
“那我跟他说,你下次打他电话就接吧。”
空气此刻似乎开始凝固。
林友谨与他的情人在工厂附近的公寓里,没有了最开始的甜蜜,现在也和结婚一样平淡起来。
但他似乎还想从佘铭华的脸部细纹和松弛的肌肉上找到安慰,毕竟情人比她小十多岁。
可是她的状态一直都很从容,这让林友谨感受到挫败。
而且,他似乎体会到了儿子不向着自己的坏处。二儿子或许是中立,但大儿子近期讨厌他的表现越来越明显了,尽管大儿子不影响他的工作。
林友谨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他站起来要走。
“林隽是个好孩子,你别想着给他找不痛快。”佘铭华突然出声。
林友谨顿了一下,“知道了。”他快步离开了这间让他觉得憋闷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