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6 章（第1页）

第二天一大早，谭书瑶没有去药材行。她把提货的事推到下午，换了一身深灰色裤装，戴了顶帽子，出了利顺德饭店往南走。

周平昨晚给了她地址——落卿雪落脚的旅馆叫"安和旅社"，在英租界南边的一条巷子里，离利顺德隔了两条街。他话不多，递给她的时候只说了句"夫人注意安全"，但眼神里头有担忧。

谭书瑶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

安和旅社是一栋三层的旧式洋楼，红砖墙面已经有些斑驳了，门口的招牌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谭书瑶没有进去，在对街的一家早点铺子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慢慢吃着。

她坐了大半个时辰。八点多的时候，旅社的门开了，落卿雪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件淡青色的春衫，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她出门之后左右看了看，然后朝英租界核心区方向走去。

谭书瑶放下半碗豆浆，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跟了上去。

落卿雪走得不快，像在逛街一样，偶尔在橱窗前停下来看看，偶尔路过报摊翻一翻。谭书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帽檐压低，混在早晨的街流里。初春的英租界早上人不少，买菜的、送信的、拉黄包车的，她跟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走了大约一刻钟，落卿雪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街两边都是老洋房，门牌号排列整齐，像是某个办事机构的聚集区。她在其中一栋灰色小楼前停了下来，看了看门牌，推门进去了。

谭书瑶放慢脚步，从门口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门口没有挂牌，但门边钉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串英文字母。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之后靠在墙上，把那串字母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

她上辈子英文底子不错，看一遍就记住了。具体翻译成中文大概是什么机构她还得查，但直觉告诉她，这地方跟霍子琛有关。英租界里那些不挂牌的灰色小楼，往往都牵扯着军务、情报或者暗处交易。

落卿雪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她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松快了些，甚至带着一点微笑。她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谭书瑶没有继续跟。她站在拐角的墙根底下看着落卿雪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然后转身，快步往回走。

她需要查清楚那栋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回到利顺德之后，她给孙掌柜在天津的药材商老秦打了个电话——这人经营药材多年，在英租界人脉广。谭书瑶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英租界灰色地带的事，老秦想了想，告诉了她几个可能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跟那串字母对上了。

"英租界工部局的秘密联络处，表面上是个贸易公司。"老秦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实际上管着租界的治安和情报。大帅如果来天津谈军务，经常从那儿过。"

谭书瑶挂了电话之后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落卿雪去工部局的秘密联络处做什么？她没有军务在身，也不是任何一方的官方人员。除非——她的系统给了她某种途径，让她可以接触到那些"棋子"。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那些女主系统，各种"偶遇卡""好感度+1券""意外制造道具"，如果落卿雪的系统也有类似功能的话，那她今天去那栋楼，大概是为了"布置"什么。

谭书瑶攥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她不能等。如果落卿雪已经在布置什么，那她要赶在事情发生之前拦住它。

当天下午，谭书瑶又去了那栋灰色小楼一次。她没敢靠太近，在街对面的一家裁缝铺子里假装挑布料，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傍晚六点，门开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子走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又过了十分钟，另一个穿深蓝大褂的人也出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裁缝铺里的那个年轻女人在那一刻放下了手里的料子，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