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在旁边帮忙,低声说:“师父,这病……能治好吗?”
“能。”尚慈点头,“但需要时间。阿水,你记住,治疫病,三分药,七分防。隔离,消毒,喝药,一样不能少。”
“嗯,我记住了。”
忙到天黑,病人的烧退了,呼吸平稳了些。头人很感激,要留尚慈住下。尚慈婉拒了,说寨子里还有事,得回去。
回去的路上,天已全黑。山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虫鸣。阿水提着灯笼走前面,尚慈走中间,使者在后。
走到一处山谷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哨。紧接着,十几个人从树后闪出来,手里拿着刀,将三人围住。
“尚先生,久候了。”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眼神阴鸷,“我们大人想请先生去会稽做客,请吧。”
尚慈心一沉,面上却平静:“你们是王含的人?”
“正是。”汉子冷笑,“先生好胆量,明知道我们要来,还敢出寨。不过也好,省了我们不少事。带走!”
阿水想拔刀,被尚慈按住。尚慈看着那汉子,缓缓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放了他们俩。”
“不行。”汉子摇头,“大人有令,一个不留。尤其是你,沈青的相好,必须死。”
尚慈眼神一冷。他知道,这次逃不掉了。他看了阿水一眼,阿水会意,忽然将灯笼往地上一摔,趁乱拉着使者往林子里钻。
“追!”汉子下令。
尚慈从药箱里掏出一包药粉,往空中一撒。药粉散开,带着刺鼻的气味,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吸入,立刻咳嗽起来,动作慢了。阿水和使者趁机钻进林子,不见了。
“你——”汉子大怒,一刀砍向尚慈。
尚慈侧身躲过,但肩膀被划了一道,鲜血涌出。他咬着牙,又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往地上一砸——
竹筒炸开,冒出浓烟。借着烟雾,尚慈也往林子里跑。但他不熟悉山路,又受了伤,没跑多远就被追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汉子提着刀,步步逼近。
尚慈背靠着一棵树,喘着气,手里紧紧握着最后一包药粉。这是剧毒,沾上就死。他不想杀人,但若必死,他宁愿同归于尽。
就在汉子举刀要砍时,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他手腕。汉子惨叫,刀脱手。紧接着,更多的箭射来,那几个追兵纷纷中箭倒地。
沈青从林中走出,手里拿着弓,眼神冷如寒冰。他身后,是阿水和寨子里的十几个青壮。
“沈青……”尚慈腿一软,险些摔倒。
沈青冲过来扶住他,看见他肩上的伤,脸色铁青:“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尚慈摇头,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追兵,“他们……”
“死了。”沈青冷冷道,“阿水跑回寨子报信,我立刻带人赶来。还好……赶上了。”
尚慈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不是怕,是后怕。若沈青晚来一步,他就死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该出来的。”
“不怪你。”沈青抱紧他,“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敢在半路截你。我们回去,这里不安全。”
回到寨子,天已蒙蒙亮。尚慈的伤不重,上了药,包扎好。沈青守着他,一夜没合眼。
“他们知道我们在土寨,”尚慈低声说,“说明寨子里有内奸。”
“嗯。”沈青点头,“我已经让阿水去查了。很快会有结果。”
天亮后,阿水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人——是寨子里的一个年轻后生,叫阿木的弟弟阿土。阿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教头,尚先生,我……我错了……”阿土哭道,“他们抓了我娘,说我不帮他们,就杀了我娘。我……我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