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够。狼只是被挡了一下,脑袋偏了偏,没有受伤。但它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张开嘴,露出发黄的獠牙,朝晏辞的咽喉咬下来。"晏辞!"谢临渊的吼声炸在耳边。晏辞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紧接着是一声弓弦震响。箭矢穿透了狼的咽喉。那只狼甚至没来得及合上嘴,就歪倒在地上,血从脖子上的血洞里涌出来,溅了晏辞半边脸。最后一只狼见两个同伴都死了,夹着尾巴窜进了林子,眨眼就不见了。谢临渊扔了弓,几步跨到晏辞面前。晏辞靠在一棵枯树根上,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身上到处都是伤——马匹冲撞时撞的,树枝刮的,还有刚才狼血溅到的。他的呼吸又浅又快,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抖个不停。"晏辞。"谢临渊蹲下身,伸手去扶他。晏辞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一下。动作太大,扯到了背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两人对视了一瞬。晏辞先移开眼,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臣……没事。""没事?"谢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里头裹着压不住的怒火,"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叫没事?"他一把攥住晏辞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晏辞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栽,又撞回了谢临渊怀里。那股气味更浓了。清冷的白梅香混着一丝兰草的苦涩,贴着皮肤从衣领处渗出来,钻进谢临渊的鼻腔。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人抱得更牢了些。"陛下……"晏辞的声音带着颤。谢临渊没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就在刚才,看到晏辞从马背上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那种后怕——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体会过。谢临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的手臂还箍在晏辞腰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截腰身瘦得惊人。"回去。"他的声音沙哑,"朕带你回去。"晏辞没力气挣扎了。他闭了闭眼,将下巴搁在谢临渊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谢临渊抱着他穿过密林,步子不快不慢。晏辞靠在他胸口,能听见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腺体烫得厉害,那股白梅兰露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要是谢临渊闻到……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了。坤泽本能的反噬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他只能咬紧牙关,将脸埋在谢临渊的肩窝里,不让呼吸声泄露出去。信香微泄谢临渊将晏辞抱了起来。晏辞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这个人平时穿着宽大的儒袍,层层叠叠的衣料遮着,看着只是清瘦,却不曾想竟然轻成这样。他的一只手臂穿过晏辞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托在怀里。晏辞没有挣扎。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烈性抑制药的药效已经衰退得差不多了,体内的气血像开了锅一样翻涌不止,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那股白梅兰露的气息被死死压在皮肤底下,拼命往外冲。他只能靠在谢临渊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将那股躁动按下去。谢临渊的脚步微微一顿。鼻尖飘过一丝极淡的香气。那香气若有若无,像是从怀中人的衣领深处渗出来的。清冷中带着几分甜腻,不浓烈,却很特别。像冬日里落了雪之后,墙角一枝白梅被风一吹,散开的冷香。又像是清晨露水未干时,幽幽绽放的兰草气味。谢临渊皱了皱眉。乾元对气味天生敏感,尤其是那种能够触动本能的气味。而这股味道——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很陌生,却又让他浑身莫名地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谢临渊低头看了晏辞一眼。那个人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双眼半阖着,呼吸急促而短浅。也许是山林里的野花吧。他加快脚步,朝龙帐方向走去。密林中,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是追来的侍卫们。"陛下!"领头的侍卫拨开灌木丛,看到谢临渊怀中的晏辞,"您没事吧?晏御史他——""去牵马来。"谢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叫太医过来。""是!"谢临渊低头看了怀中的晏辞一眼。那个人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水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嘴唇上有血迹,是自己咬出来的,下唇已经肿了。那股极淡的香气又飘了过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不浓,却像一根细线,钻进肺里,顺着血脉蔓延。谢临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