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昱航坐在饭桌旁吃蒸饺,一夜没睡,脑袋混沌沌,还没有从这条信息里掰扯出一丝不对劲来,对面喝着豆浆的陈向维“噢”一声,跟着开口:“她给我发微信了。”“说她今天比较忙,导游那活儿先不做了,会把攻略po群里,让我们自个儿挑地方逛一逛。”“……”路昱航嚼着蒸饺,下颌越动越慢,最后停住,预感到几分不妙,“几点发的?”“凌晨三点多吧,刚好那会儿我打游戏,给她回了个行。”三点钟不睡。六点钟出门。她td不会亲完就跑吧?路昱航脸上的冷静险些维持不住,努力在心里劝慰自己别多想。等中午见到人再说。好。中午又没回来。“我来的路上碰见她,她正要去车站接赵青提,几步路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接的。”褚卓窝在姜家沙发上开黑,两手握着手机,战况激烈,一边放大招一边心不在焉道,“她俩从小就腻歪,我估摸今天晚上她还要睡提子那儿——我草我草!对面有挂!航航快救一下!”航航没救。航航原地被敌方轰死了。“你今天怎么玩儿这么菜,不是你水平啊。”耿靳思嘴里衔着根冰棒,没心没肺地上去辅助,“咋啦兄弟,有心事儿?”路昱航不答,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起身回卧室。房门‘砰!’地一声响。隐隐透着股脾气。到这一步没什么不明白的。他又不是傻子。路昱航后背抵着门板,低头翻出和淙夏的聊天页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最近一条还是昨天中午。他开的头,他收的尾。路昱航心里窝着无名火,舌尖顶了顶腮,他冷脸,拉出键盘噼里啪啦地打字:【你什么意思……】太冲了。不行。移动光标逐字删除,又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像个被始乱终弃的怨夫。不行。【你到底喜不喜欢……】这句话打到一半路昱航自己先受不了,掉价得不行,直接给手机锁屏,往床上一扔:“草。”所以说恋爱真的不能谈。一旦想谈就会被人玩成狗。事情发展到这儿的时候,路昱航只是有那么些心态爆炸,并没有到水逆的程度。绝就绝在他傍晚出门散步,想吹吹海风冷静冷静,路过环海公路一家理发店,临时起意进去修个鬓角。路昱航从小到大的发型被他审美极其在线的亲妈一手包办。聂荣焉女士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生出女儿,于是致力于把儿子当成二次元换装游戏打扮,这就导致路小少爷没有体验过tony行业的人心险恶,更不知道每个男生踏进理发店都相当于一场豪赌。他坐在椅子上,对着满头五彩卷发夹的大姨礼貌地道:“稍微修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大姨手起刀落,喀嚓两剪,路昱航额头凉了一下。给他剪成了狗啃。……整个理发体验大概持续了半小时。两分钟理发,八分钟用来做心理建设接受现实。剩下二十分钟回家面对狐朋狗友肆无忌惮的嘲笑。耿靳思躺在他床上笑疯了:“不是哥们,你怎么想的?我他妈在颐云都不敢随便进理发店,你在这小破镇子把脑袋交出去了?”“早知道等你剪完头发,我们几个再过来找你了。”陈向维也翘着腿,窝在他转椅里乐,“这样不用你张嘴,乔薇自己就死心了。”“……”路昱航人站浴室里,两手撑着洗手台,对着镜中努力挽救依然狗啃的发型,满脸失去理想的麻木。“不行,太逗了。”耿靳思笑完从床上弹起,抓着手机冲向路昱航拍一张照,贱嗖嗖发去乐队群聊,“让宁哥收拾收拾准备升咖,我们白羊的队草从今天起要换人了。”路昱航罕见地没有怼回去,他从浴室出来,一边往衣柜走,一边扯着自己的t恤领口,脊背微弓,将衣服脱下来扔去床尾,赤裸着宽肩,只套着条松垮垮的运动长裤,伸手拉开柜门,从里头捞了件新短袖。靠在椅子里刷着贝斯视频的陈向维瞥见他换完衣服,又开始穿鞋,随口问:“去哪儿啊男明星,不是说头发养不回来就不出门吗?”“这样太被动了,我很不爽。”路昱航系完鞋带,直起身,拎过搭在椅背上的一件运动服外套,从侧兜里摸出把电动剃须刀,手指拨了下开关,刀片嗡嗡作响,“我准备去理发店剃秃她家的猫。”耿靳思差点被口水呛住:“你疯了吧,私闯民宅犯法!”“没事。”路昱航戴上棒球帽,把剃须刀扔进黑色运动包,扣好磁力卡扣,调整着包带往外走,平静地说,“我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问了,老板晚上不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