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萧贞才敢看过去,发觉是表哥饮醉,小郎找错了地方,误以为这里准备齐全,就是给内帏儿郎们更衣休息的。
他急得如热锅上蚂蚁一般,正要冲出去叫岑阿叔,没想到此刻房门又响了一声。
萧贞慌乱地缩回屏风里,蜷成一团,偷偷看屏风底下朦胧映出来的影子。
这次是一袭银花锻长裙,如水波般粼粼微动。
萧贞的心都猛地跳错了一拍。
顾棠……顾二娘子……
他喉结微动,俯身往外爬,偷看她,想着要不要冲过去栽进她怀里。却见顾棠衣衫整齐,发鬓丝毫不乱,一进门,方才的醉态立即消失。
顾棠觉察酒杯有问题后,立即派人传消息给萧涟,让他一会儿派宫侍跟着自己,在暗处等候,只要一出现人来“捉奸”,都一律抓住、扣押审问,必有收获。
她派人告诉小七后,不多时,萧涟的内侍为顾棠送了一盏酒。
这就是他答应了的意思。
顾棠于是将计就计,装作饮醉,便有侍仆引着她去休息,却越走越深入,请她进了这间房屋。
屋内温暖如春,榻上铺好了柔软的被褥。顾棠一进门,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见一身白衣委顿在小榻上,斜倚轩窗,长发披落如瀑。
阿弦……?
顾棠诧异地睁大眼眸:“怎么是你?”
王别弦欺霜赛雪的肌肤渡上红晕。他实在是喝醉了,手指关节都泛红,身上混着一丝浅而明显的梅花香。
顾棠沉默了半晌,她本该立刻掉头出门,此时却觉并非是他所为,便走近几步,俯下身看着他。
王郎冰清玉洁,如一轮冷月。
这一轮冷月,却跟她交缠接吻过。
他醉的都睡着了,怎么可能是他。
顾棠无奈地一笑,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在他面颊上一拂而过。
她随后便打算起身离开,但顾棠指尖有水墨余香缭绕,王别弦昏沉睁眼,朦胧中映着她的侧颜。
二姐姐……
是梦吗?他又梦到二姐姐了吗?
王别弦忍不住抓住她手,清冷的声线润上一层酒后微哑:“别走……”
顾棠的手未能撤回,还被王别弦一把抓住。她沉默不动,没有应声。
王别弦已误认为这是梦,他紧紧攥着顾棠的手,生怕她消失。
他墨黑的眼瞳一片水润,似有珠泪凝结,嘴唇咬的微肿,又醉极了,面色绯红:“二姐姐,求你别走……”
屏风后的萧贞又爬回去蜷缩了起来,脑仁都要炸了。
什么二姐姐,什么别走!
表哥你不该恨她吗?!她退了你的婚啊!你该恨她才对!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生米煮成熟饭”?难道不要脸地一股脑冲进两人之间……不不不,她根本没醉,一把就能给自己扔出去。
萧贞急得头顶冒烟。
顾棠感觉他的手捉的好用力,像是用尽了毕生挽留的力气。
即便是两人退婚时,王别弦也没有这么用力地抓她。那时,王郎更多的是恨,恨她负心,恨她背诺,怨她太乖顺,服从母亲的命令,不为他争一争。
顾棠听说他后来绝食数日,大哭一场,然而事情已定,琅琊郡王铁了心要保儿子的前程性命。
她那时正烧掉两人的旧日盟约,烧掉那些情诗和书信。
顾棠走了神,没有挣开他。
以她的武力,挣开实在轻而易举。就是这一走神、恍惚的那一瞬间,王别弦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脸好烫。
阿弦的身体从没这么烫过……不,似乎有一次,那次是她调戏作弄他,挽起他的袖子亲吻小郎君那颗守贞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