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序躺在床上,听着楚慕予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从另一张床上传来。
窗外的星空很干净,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海的涛声遥远而模糊,像自然的摇篮曲。
他抬起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下午贴贴纸时碰到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上面——楚慕予的脸颊温热,皮肤光滑,带着年轻男生特有的紧实感。
他轻轻捻了一下手指。
他其实很少这样主动触碰楚慕予。
小时候是楚慕予牵他的手、揉他的头发、在他害怕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后来长大了,这样的肢体接触渐渐变少。不是疏远,只是……好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
但在今天,在那个瞬间,他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把贴纸按在了楚慕予脸上。
是因为氛围太轻松了吗?
是因为贺阳闹腾得太欢,让所有人都放下了防备吗?
还是因为……他其实一直都想这么做?
谢霜序翻了个身,面向楚慕予的方向。
楚慕予睡得很熟,侧躺着,手臂枕在头下。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舒展的眉眼。
这个人和他非亲非故,却陪他走过了十几年。
从孤儿院那个递给他半块馒头的小男孩,到如今这个会跨越几百公里回来看他、会记得他所有喜好、会因为他交到朋友而真心高兴的哥哥。
不,不是哥哥。
那是什么?
谢霜序想不到。
他伸出手指,隔空用指尖描摹楚慕予的轮廓,和小时候一样的五官。但变白了不少。描摹到唇形的时候,谢霜序顿了一下,收回手。
他有些睡不着,点开手机翻相册。
他不爱拍照,林闻齐却拍了很多,贺阳的,江肆的,他俩的,还有五个人的合照。
林闻齐一股脑全发在群里。
有些照片不算很有技术,风景照很好看,但人像照更多只是记录,有些照片还很模糊,很有动态感,谢霜序能看着照片想起来当时的场景。
他看了一会,唇角扬起来。
滑到最后一张,是当时在民宿老板车上林闻齐拍的那一张。
是一张全景,两个人在角落,谢霜序将那张照片放大。
楚慕予没有在看风景,他眼睛微微垂下去。
谢霜序心头一动,顺着楚慕予的视线慢慢滑动照片,最终定格在他的唇上。
谢霜序皱了皱眉,好像觉得自己看错了似的,把图片缩小又放大,然后他才终于确认,楚慕予就是在盯着他的唇。
楚慕予……想亲自己?
谢霜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放大后的照片像素有些模糊,但楚慕予的视线方向清晰可辨——不是看窗外的洱海,不是看前排的贺阳,甚至不是看自己整张脸。
那双总是含笑的、明亮的眼睛,微微垂下,视线落点……
正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谢霜序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怦。怦。怦。
在安静的夜晚,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