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雨滴顺着玻璃划出蜿蜒,似流不尽的泪。与此同时,一座空旷的法庭,少年从容镇定站立于法官席。
法庭正中央,那座巨大的天平在暗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少年视线落于托盘。
左边,赫然刻着“天下”,盛着山河社稷的缩影,翻涌着世俗的喧嚣,尽是无尽沉甸的卷宗,苦难与期盼交织。
右边,刻着“一人”,盛着一缕微弱的灵魂之光。
天秤上几个血红大字不可忽视。
[既得利益者用来掩盖自私与虚伪的遮羞布,和那一人。]
[你要这天下,还是这一人。]
雨丝在窗外斜斜飘落,空旷的审判庭中,死寂得只剩雨声。
天秤上的字变化。
"——倒计时:5:00——"
法庭的旁听席上出现一个个人影,每出现一个人影,左边的“天下”的托盘就下沉一点,天平缓慢倾斜。
"——倒计时:4:11——"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无数个由滴答声形成的虫子啃噬着萋青舟的骨头。
旁听席上的人影越来越多,天平重重向□□斜,萋青舟本能地想往右边托盘上加砝码来维持平衡。
但,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缕灵魂之光消失殆尽。
暖灯划过右边托盘边缘。
萋青舟看到了,可他闭上眼,任由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脆弱的心脏,身上的法袍变为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
“此处只能放一样东西。”
指节扣紧法槌,善与私心在他的血液中剧烈交战,一头在泥沼挣扎的野兽疯狂翻滚。
茫茫烟雨仿佛天地间唯一真实的东西,滴漏的计时器立于窗棂。
"——倒计时:3:03——"
眼睛,眉毛,嘴唇,头发,手臂,手掌,身体,腿,鞋——萧舟白的身体缓慢出现。
萋青舟似乎感知到什么,睁眼便与那个相处十余年的少年视线对上。
少年静望着他,那份往日只有他可以望见的偏执消逝。现在,那个总嬉皮笑脸的人,只呆立于右边托盘旁边。
雨声渐歇,唯余肃穆的忧郁,旁听席上的人还在增加,天平还在向□□斜。
萋青舟身侧的指节颤抖,他其实不知自己该如何作为,也不知这个地方想要他如何作为。
可是依旧竭力移开视线,只怕自己多看一眼,这神圣的法庭,就变为他私利的屠宰场。
"——倒计时2:00——"
雨声在某一刻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银霜。
法庭上方,那绝对理性的穹顶不知何时消散。
黑暗的法庭中心,无声显现一轮惨白的圆月。
月光如潮水漫灌而下,将法庭里每一张模糊的面孔都照得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