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把它捡起来,攥在手心。冰凉的,很轻,像是空心的。也许……也许哥哥真的在瞒着他什么。谢临把那颗银色纽扣塞进口袋,上楼回家。晚上谢清回来时,谢临已经睡了。至少看起来是睡了。谢清轻手轻脚走进他房间,站在床边,低头看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出谢临脖颈上那个淡金色的印记。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谢临睁开眼。他摸出枕头下那颗银色纽扣,对着月光看。纽扣上的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他把纽扣贴在脖颈的印记上。那股灼烧感立刻减轻了大半。谢临愣了一下。他翻来覆去地看那颗纽扣,又摸了摸脖颈上的印记。灼烧感还在减轻,从刺痛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隐约的跳动。他把纽扣贴在胸口,闭上眼。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那个叫苍玦的人会不会再来,不管脖颈上这个印记意味着什么。他知道一件事。哥哥在,他就不会有事。同一时间,暗界某处。苍玦坐在王座上,手指摩挲着嘴唇,回味着昨晚的触感。那个孩子的眼神。那种恐惧中带着倔强的光芒。明明怕得要死,骨头却硬得硌手。还有那截被他掐过的脖子,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下血管跳动的声音,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比他想象的更有趣。“王。”手下单膝跪地,“那个血猎在他身边,我们暂时无法接近。”苍玦冷笑:“区区一个血猎,能拦得住本王?”“可是……”“没有可是。”苍玦站起身,赤金色的眼瞳燃起战意,“他身上的烙印是我的。让他缓几天,等烙印完全融合,谁都拦不住我。”他走出大殿,望着远处的永夜圣域。那个孩子迟早会来。不是“如果”,是“什么时候”。别摸?还是别停?谢临盯着天花板已经两个小时了。脑子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播放各种画面。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不着。完全睡不着。明明身体很累,眼睛酸涩,四肢沉重,但大脑就是不肯关机,像中了病毒一样疯狂运转。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放弃了。羊都开始长赤金色的眼睛了,还数个屁。哥哥睡在隔壁。他能听见极轻的呼吸声,平稳,均匀,像钟摆一样有节奏。谢清睡着了。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像有一层灰色的雾从脑子边缘往中间蔓延。谢临放松身体,任由自己沉入黑暗。再睁眼时,周围完全变了。他躺在床上。但不是他那张床。是某种更大、更软、铺着暗红色丝绒的床。床幔从穹顶垂落,暗红色的,把外面的光线过滤成暧昧的暖色。谢临猛地想坐起来。动不了。双手被什么东西绑着,举过头顶。他低头看,是黑色的缎带,系在床柱上,看起来很松,像轻轻一挣就能挣脱。但他试了一下,无论怎么用力都挣不脱。缎带勒进手腕的皮肤里,不疼,但纹丝不动。“醒了?”那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谢临浑身一僵。苍玦从阴影中走出来,照出他高大压迫的身形。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赤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发光。“又见面了。”苍玦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等了很久。”谢临拼命挣扎。缎带纹丝不动。他用力蹬腿,想把被子蹬开,想踢人,但腿也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抬都抬不起来。他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了。不对,没有被掐,但就是发不出声。嗓子像被人按了静音键,张开嘴只有气流,没有声音。苍玦弯下腰,手指抚过他的脸颊。触感冰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擦过颧骨的时候带着细微的粗糙感。谢临偏头想躲。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在颤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轰隆隆的。他真的怕。不是昨晚那种“被陌生人掐住脖子”的怕。是像猎物被锁在笼子里,看着捕食者慢慢走过来,知道它要做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抖成这样?”苍玦低笑,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谢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