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他终于开口了。“在。”“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夜冥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太宽了,宽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挑了一个最安全的说法:“意志很强。在地牢里那种情况下还能开口求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不是求自己。”苍玦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是为那个血猎求的。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夜冥没接话。他听出了苍玦语气里那层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满,更像是某种沉思。苍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暗界的风吹进来,他望着远处永夜圣域的方向。“他身上流着王族的血,”苍玦说,“但他活得像个人类。会害怕,会心软,会为一个不认识的人求情。这些东西在人间是优点,在暗界是致命伤。”夜冥站在那里,等着苍玦继续说。苍玦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夜冥“他不能一直是人类。”苍玦说,“他得变成真正的血族。不是血脉上的,是骨子里的。”心软和能不能打,是两回事夜冥明白了。王不是在抱怨谢临心软,而是在想怎么让他不再心软。“王的意思是……”夜冥试探着问。“训练他。”苍玦的声音很干脆,“从明天开始,你带他。让他知道暗界是什么地方,让他知道在这里活着需要什么。”夜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苍玦,确认王不是在开玩笑。“王,”夜冥斟酌着用词,“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类强一些,但和血族比起来差得远。他现在连最基本的格挡都不会,训练的话……”“所以才要练。”苍玦打断他,“我不需要他立刻能打,我需要他学会一件事。”“什么?”苍玦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笑。“狠。”他说,“在暗界,对敌人狠不算本事。对自己狠,才算。”夜冥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属下明白了。”“明天一早,带他到演练场。”苍玦转身,重新看向窗外,“我亲自看。”“是。”夜冥转身要走。“夜冥。”苍玦叫住他。夜冥停下来,回头。苍玦没有转身,声音从窗边飘过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觉得他今天在地牢里的表现,是软弱还是勇敢?”夜冥愣了一下。没想到苍玦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在那个情况下,开口求人需要胆子。但求的是别人不是自己,这……”他顿了顿,“属下说不好。”苍玦轻笑了一声,是那种夜冥听不出情绪的笑。“下去吧。”“是。”夜冥推门走了。苍玦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永夜圣域。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手抖得像筛糠,还是开口了。不是为自己,是为一个不认识的人。苍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软。太心软了。在暗界,心软的人活不长。而他要谢临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像个真正的王族。第二天一早,谢临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门就被推开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夜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一卷黑色的布条。“起来。”夜冥的声音很平。谢临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苍玦呢?”谢临问,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王在演练场。”夜冥走过来,把手里那卷黑色的东西扔到床上,“换上这个。”谢临拿起来抖开,是一套黑色的衣服,料子很薄,摸起来像某种他不认识的皮革。看了看那套衣服,又看了看夜冥。“干什么?”“训练。”夜冥转过身,背对着他,“王的意思。从今天起,你每天到演练场训练。换好衣服出来,我在门口等。”门关上了。谢临坐在床上,盯着那套黑色衣服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脱掉睡衣,把衣服往身上套。衣服很贴身,但比想象的舒服。夜冥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看见谢临出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走吧。”夜冥转身往走廊深处走。谢临跟在他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训练什么?”谢临问。“到了你就知道了。”演练场。苍玦站在场地中央,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落在谢临身上。那套黑色衣服把谢临的身形勾勒得很清楚。肩膀不算宽,腰很细。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移栽到沙漠里的植物,格格不入,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