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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夫人决定先抓一只老鼠(第1页)

“亲爱的日记,我现在收到的证据,比我一个月前想象的多得多。”

阿米莉亚写下这句话时,窗外刚过午夜。霍格沃茨的风从湖面吹过来,树梢在黑暗里不断摩擦,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她没有立刻合上日记本,手指还压在纸页边缘,目光却落在桌上的另一张羊皮纸上。活点地图已经被卢平重新收好,彼得·佩迪鲁今晚没有再次出现,可这并没有让她轻松多少。恰恰相反,当一个调查方向第一次拥有足够多相互支撑的证据时,真正危险的阶段才刚刚开始。猜测可以错,推论可以重做,逮捕却不能靠兴奋。彼得如果真能变成老鼠,那么他的体型意味着几乎所有普通拘捕手段都存在漏洞;他能够在韦斯莱家隐藏多年,也说明他极擅长等待和逃跑;更何况现在整个霍格沃茨都处于针对西里斯的高压戒备之下,任何异常调动都可能先惊动彼得,再惊动一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西里斯。阿米莉亚最不能接受的结果,就是因为自己终于接近真相而变得急躁,最后亲手把唯一能够替十二年前那桩案子开口的人放跑。

第二天一早,她先找了卢平。

卢平一夜显然没怎么睡,脸色比平时更差,眼下泛着明显的青色。他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温和克制的样子,甚至还记得给阿米莉亚倒一杯热茶,可他把茶壶放回去时手指稍微偏了一下,壶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阿米莉亚没指出来。她太了解这种状态,一个人正在用全部理智压住脑子里某个足以摧毁过去十二年的事实,任何多余的关心都会显得像提醒。

“地图昨晚还有反应吗?”她问。

卢平摇头。“没有。”

“斑斑呢?”

“罗恩还带着。早饭的时候我见到了。”

阿米莉亚抬眼。“你靠近过?”

“没有。我站得很远。”

“很好。”

卢平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觉得这句“很好”有点讽刺。“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我很急。”

“看不出来。”

“那说明我这些年没有白工作。”

她喝了一口茶,随后把昨晚写好的计划推过去。第一步不是抓捕,而是确认。她要把“地图上显示彼得”和“罗恩身边那只老鼠”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进行直接对应;第二步是确认斑斑确实具备阿尼马格斯异常,而非地图发生了某种极少见的魔法错误;第三步才是控制目标。整个过程必须把学生风险降到最低,也不能让彼得提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

卢平从头看到尾,忍不住道:“如果是西里斯在这里,他大概已经直接去格兰芬多宿舍抢老鼠了。”

阿米莉亚头都没抬。“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

卢平笑了一下,笑意很快又淡下去。他低声说:“他以前也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尤其一旦认定某个人伤害了詹姆。”

阿米莉亚手里的羽毛笔停了一瞬。她知道卢平提到西里斯时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昨天以前,那名字在卢平口中还带着一种沉重而复杂的隔离感,像说一个曾经亲密、后来却彻底腐烂的人。今天则不同。彼得活着的可能性一旦出现,十二年来压在西里斯身上的所有结论便开始松动。卢平没有立刻原谅,也没有立刻相信,可有些旧日的记忆已经自行从“叛徒”这个标签下重新浮出来。

阿米莉亚对此很警惕。

“别替他重新写故事。”她说。

卢平抬眼。

“至少现在别。”阿米莉亚继续道,“十二年前你们因为一个看起来完整的故事相信他有罪,现在如果因为彼得活着就立刻相信他完全无辜,我们只是把同一个错误倒过来做。”

卢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我知道。”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卢平终于真正笑了一声。

阿米莉亚看他一眼。“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你们伯恩斯家怎么会出了一个格兰芬多。”

阿米莉亚微微挑眉。这个问题她小时候听过无数次。

伯恩斯一家几乎都是赫奇帕奇。她父母是,埃德加也是,许多更远的亲戚同样如此。家族里那些旧校袍和毕业照片上总能看见黄黑色的围巾,以至于阿米莉亚十一岁去霍格沃茨之前,全家都默认她也会被分进赫奇帕奇。后来她坐到分院帽下面,只用了短短一会儿,整个礼堂便听见“格兰芬多”。

她永远记得埃德加当时的脸。

他坐在赫奇帕奇长桌旁,先愣了两秒,然后第一个鼓掌,鼓得比格兰芬多的人还响。

那天晚上,他寄来一张小纸条,只有一句:“很好,现在家里终于有人可以替我们丢脸得更响亮一点了。”

小时候她因为“不像格兰芬多”而困惑过很久,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像伯恩斯”。家里没有人拿学院要求她成为某一种人。埃德加会嘲笑她不爱热闹,会说她一天到晚把鼻子埋在书里,却从来不说她应该更像赫奇帕奇。那种宽容在少年时代显得太自然,以至于她很晚才明白,一个人在很小的时候被允许成为自己,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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