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临死前干嘛非得让他当掌门啊!她们绝对有一腿!不是情人就是私生子!反正他绝对是走后门上位!”
“不可能清白!他骚得很!非得天天跑后山洗澡吗?宗门上下谁不知道他屁股上有颗爱心形状的痣!他衣柜里十件有八件露点!我……我、我就是知道!”
灵玉没往下说。年轻的时候她确实被小白脸迷过一阵子,不小心就闯进他寝殿了,不小心就躲进衣柜里了,后来还不小心扒了他的衣服扔到床上,又不小心亲了两口。”
容玄被吵得头疼。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扛着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掌门说“他不骚”,一个扛着纱衣轻薄媚眼如丝的掌门说“他骚”。最后她昏昏沉沉地晕了,两个掌门合二为一,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骚”字。
她醒来时,飞剑已经越过云海,巽山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
灵微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怀里的方向,忽然轻声问:“容玄,那块碎片……掌门知道吗?”
容玄低头。怀里那块暗红色的盘心碎片,依然在微微发烫——从她离开修罗盘的那一刻起,它就没凉过。
“我不知道……但它一直在发烫。”
容玄补充:“像在指着一个方向。”
灵微沉默了。半晌,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容玄,我问你一句话……掌门让你毁修罗眼,可他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
容玄面色难看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飞剑掠过云层,巽山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山门大开。掌门白衣如雪,站在山门前,身后是巽山那座有名的库房——从外面看,像个堆满破烂的巨大仓库,从里面看,是个堆满破烂的巨大仓库。巽山弟子连夜挂起了一串灯笼,把整座山照得亮堂堂的。
容玄跳下飞剑,右腿的断口处绑着灵微临时制的木义肢,她走得摇摇晃晃,活像只营养不良的鸭子。
掌门站在原地,惯常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
她走到他面前,喊了一声:“掌门。”
白衣男人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漂亮得有些鬼气的脸让容玄打了个寒颤——他知道她可能会死吗?
半晌,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腿没了。”他说。
“嗯。”
“疼吗?”
“不疼。”
掌门没再多问,他转身朝库房走去:“进来吧。库房里腾出了位置,专门放你带回来那些新奇玩意儿。”
容玄跟在他身后,走进那座堆满破烂的库房。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以“巽山派大师姐“的身份走进这里。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块发烫的碎片,又想起黑暗里那个说了一半就消失的声音。
“再来一次。”
“还差一点。”
“它还在漏。”
掌门也提到过修罗盘会漏……漏的是什么?
当夜,巽山库房的油灯亮了一整夜。
掌门坐在那堆旧物中间,面前摊着一面奇形怪状的,可以翻动的镜子。这是天机镜的核心,巽山守了千年的东西。他翻到某一页,指尖停在上面,久久不动。
镜子上浮现出几个字,字迹古旧,像是几百年前的影像:
“修罗盘,疮痂也。”
掌门合上天机镜,望向窗外。
远天尽头,多出一道晦暗的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