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火场里的背影（第1页）

雪花飘落在祖宅上空，消防水枪喷出的水柱撞上燃烧的屋檐，溅起滚烫的雾气。

警戒线外，爷爷鹤振霆站在黑色轿车旁，深灰色唐装肩头落了层薄雪，左手捻着紫檀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过火场时只沉声道：“老李，让鹤枢的医疗组提前待命。”

老管家李伯躬身应下，马甲领口绷的笔直，转身时袖口擦过裤缝，可拨通电话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张岚站在车后，米白色制服的衣襟被风吹的贴在身上，她攥着保温桶的手泛白，那是不久前才炖好的银耳羹，本来想等鹤南回来一起喝。

小管家陈擎正拿着对讲机跑前跑后，协调鹤枢来的应急车辆，短发上沾了焚灰也没顾上拍。苏素扶着鹤振霆的胳膊，制服袖口蹭的全是黑色雪水。

鹤南耳朵里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消防车的警笛，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

他盯着藏书阁的方向，窗户已经烧的变了型，火舌从窗框里钻出来，舔舐着雕花木檐，那是爸妈待的地方，是他小时候常趴在地毯上看妈画画，听爸讲故事的地方。

“爸！妈！”他突然嘶吼起来，挣扎着要往火场冲，军大衣的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母亲曾织给他的毛衣，领口还绣着小小的“南”字。

鹤昌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也按在他肩膀上，“阿南！看着我！妈早上还跟我说，等你回来要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不能让她担心！”

这话刚落，火场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藏书阁的横梁塌了。

鹤南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突然看见两个交叠的身影，父亲鹤明把母亲苏婉护在身后，一只手还攥着个东西，像是张纸。

是他小时候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有五个人，有爸爸，有妈妈，还有爷爷和哥哥，最中间是画的像个小土豆的自己。

父亲当年笑着把它塑封起来，一直放在西装内袋里，走到哪带到哪，从不离手。

火浪卷过他们的衣角，苏婉的沉香手串从腕间滑落，掉进火里，转眼就成了灰烬。

“爸——！”

鹤南疯了似的挣开鹤昌的手，像头失控的野兽冲进火场，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熟悉的栀子花香，那曾是苏婉最常用的香水味，此刻却混着焦糊，呛的他眼泪直流。

直到距离那两个身影还有几步远时，头顶突然传来“嘎吱”声，一根烧断的横梁带着火星砸下来，鹤昌披着防火毯紧随其后，伸手想拉他，却只抓住了他的衣角。

“阿南！躲开！”

横梁重重砸在鹤南后背上，滚烫的木头贴着军大衣烧起来，火苗窜过肩膀，舔舐到腰腹。他疼的闷哼一声，却没回头，反而往前扑了两步，指尖几乎要碰到鹤明的衣角……

可火浪涌来，将两个身影彻底吞没。

“妈！”他伸出手，掌心入伍前母亲送的平安符被火星烧的发烫，绣着的纹路渐渐焦黑。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看见鹤昌冲过来，用防火毯裹住他燃烧的后背，将他往火场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