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绡看了看恭王死白的面色和衣袍下空荡荡的身躯,犹豫道:“公主还需要人扶。”
方晞此时已经不咳嗽了,只是大半个身子的力道全压在碧绡身上,显然没有力气站稳。
岑玗垂眸,女子单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皮肉一边缩在阴影里,一边在红衣下显得异常白。他移开目光,淡淡道:“本王扶着。”
碧绡这才发现方晞的手还牢牢把恭王的左手包裹着,而恭王本人……看样子既没有不悦,也不着急松开。
碧绡心里突然对方晞升起了一股敬意,慢慢将人送到岑玗肩上趴着,屈身退下。
“咳……冷,好冷……”
岑玗抿唇贴近,“再说一遍。”
他的手托着方晞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方晞顺势倒靠在他的胸膛,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喟叹一声,杏眼半阖道:“岑玗,我好冷——”
岑玗低头看她,对方双眸迷离地望了自己一眼,眼皮懒懒耷拉回去,一副被烟雾熏傻了的模样。
他不解地呢喃:“受不了还要先把我拉出去?”
“嗯?”方晞掀开一瞬的眼皮去看他,脖子往他怀里缩了缩,似乎这样就能听得更仔细。
岑玗轻叹道:“难受就别说话了。”
他随便拉住一个内监,“去把本王那件白貂毛边的披风取来。”
内监没过多久将披风抱来,岑玗两只手都被方晞霸道地扣住,他动弹不得,便命令内监:“给她披上。”
内监忍着心颤举起披风,还没给王妃披上,就感受到一道森寒的视线不善地盯着他。
那内监双腿开始打颤。
冷夜寒风中,雨后湿凉的空气黏着岑玗幽幽的声音飘来:“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本王的人?”
内监缩着脖子跪了下去。
岑玗抽出一只手提前扯过披风,细细给方晞披上。掖好边边角角,最后一手盖在软和的皮毛上,分别包裹住了她的手。方晞的手主动往他手里钻。
岑玗握紧了她的手,处置内监的嗓音诡异地带上了笑:“滚吧。”
内监磕了个响头,半刻不敢耽搁,生怕恭王变卦。
——
惊险刺激的一夜过后,方晞半个月没见到岑玗的身影。
梁帝口谕,让她陪恭王好好在乌山呆着,那便是不用进宫请安的意思。
既无要事,她领着碧绡,碧绡提着食盒,二人刚靠近岑玗的寝殿,门口的守卫横枪阻拦:“娘娘,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
方晞踮起脚尖往里看,来来往往的侍从忙碌着,肯定在给岑玗收拾烂摊子。她抬起下巴往里伸了伸,“任何人?那他们是什么人?”
侍卫下意识回头看,本以为王府又进了贼,谁知见到的是侍从。
“……回娘娘,他们是府上伺候的。”
方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岑玗的人怎么看上去呆呆的?她笑着摆摆手,放过了侍卫,“行了,那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侍卫俯身:“恭送王妃。”
方晞后转的脚跟生生挪了个面,她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你们王爷有没有说别的地方不许我去?”
侍卫老实地摇摇头,“王爷说,除了霍霍他的寝殿,其他但凭娘娘喜好。”
方晞笑容里真切了两分,“哦?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哪了?”
侍卫默了默,“王爷的行踪不定,娘娘恕罪。”
那天带来的枸杞炖鸡被方晞和碧绡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干净,方晞隔三岔五领碧绡出来转,别说岑玗了,连他身边的太监都没看到。
碧绡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是条狗都避着方晞走,看来头一天的威风没白使,只是瞎转悠怕迷路,她们两个每天走的地方大差不差,压根不敢走远,这有什么意思?
她霜打茄子般问道:“公主,我们还要转多久?”
方晞摇头晃脑答:“不久不久,再转个一年半载吧!”
碧绡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她。
方晞扬了扬嘴角,马上拼命向下压,可惜没憋住,索性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