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晞好笑地看她,“你就在这儿吃完吧,毕竟是淑妃娘娘赏赐的,你端走了我怕是要受一个不敬的罪名了。”
柳静姝伸向盘边的手一顿,讪讪道:“我还想着给青和姐姐分两块……咳咳,对不住啊攸宁,是我思虑不周。”
方晞淡淡摇摇头。
淑妃离场,宫宴接近尾声,方晞一个人出来吹风醒神,没过多久,眼生的太监找到了她。
“奴才给王妃娘娘请安。奴才奉王爷之命,请娘娘移步。”
方晞没喝酒,头晕只不过在殿内闷得慌。她警惕地确认:“恭王让你来的?”
“是,”太监看出来她不信任自己,补充道:“王爷叮嘱,娘娘若是不信,便将这枚玉佩给您过目。”
方晞接过,手心摩挲玉质。玉佩的样式的确是岑玗今日佩戴的,摸起来细腻光滑,泛着丝丝冷意,她不禁想起他身上的那股香气。
“王爷要我去哪?”
太监答道:“王爷并未告诉奴才,但他让奴才领您过去。”
方晞半信半疑,留意周遭的环境,太监带她到了另一侧的宫殿,好好的游廊正道不走,偏带她穿甬道抄近路,宫道漆黑,她差点甩开这太监跑路。
岑玗没有骨头似的倚靠横栏,手无聊地敲击红漆楠木,兴味地望着那一点丹红神情严肃,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四下看顾,见了他骤然舒了气,目光是三分羞、七分恼的生动明媚。
岑玗放声大笑。
“你还好意思笑?!你派人找我也不知道找个脸熟的,而且这太监一直带我转小道,很吓人的你知不知道!”
一抹鲜红怒气冲冲走来,耀武扬威地伸出巴掌,气势汹汹一拍——拍在了红木上。
岑玗一愣,笑得更放肆了。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方晞板着脸,“你就是存心吓我的!”
那领路的太监吓得跪伏在地,岑玗凉凉扫了他一眼,又笑意不改对方晞道:“你怎么知道本王没派脸熟的太监去找你?让本王想想——喔,小安子你总见过吧?他也去了,可惜没找到你。”
方晞将信将疑,岑玗直起身来,坦坦荡荡将自己展露在她面前。三步一盏的宫灯把人照得亮堂堂,又多了月光的柔和。
方晞借这份光亮看他,张扬的红衣在夜风下猎猎作响,却不闻环佩之声。
方晞上上下下看了一通,确认他腰间的玉玦、玉佩,甚至月白的宫绦也不见了。
“你……不会打算把自己一身衣物全脱去吧?”
岑玗笑得有些累了,懒懒地指了指头冠,“若是还没寻到你,它也要摘了。”
方晞:“……难为王爷为我牺牲至此了。”
“难倒是不难,”岑玗垂下手,试探地拨了拨方晞腰际的金铃,“但王妃既然说了,是不是准备给本王点报酬?”
方晞原本一口气噎着不上不下,又听到这人得寸进尺,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跪地的太监,试图提醒他自己的恶行,“你还想要报酬?!”
岑玗鸦羽般的长睫轻轻扇动,语气里竟有些许可怜,“那……当作本王辛辛苦苦派人的奖励?”
照他以往的“壮举”,方晞本该脱口而出一句“不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