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晞已经在岑玗身边寸步不离“警惕”半个月了。
自从这祖宗觉得她不够努力,没有认真履行她的任务后,无时无刻要传她过来。
从早到晚,有时候只是单纯吃个饭,有时是绕整座山跑。方晞跟了两天,观察了许久,最后得出结论,这位爷十有八九是乱跑,根本没有目的,甚至为了压迫她故意多跑。
一日岑玗原本定下的是欣赏方晞逗狗玩,看了一会儿便没甚兴致了。
“本王叫你跟它俩扔飞盘,不是叫你让它们互扔。”
方晞大摇大摆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上去比岑玗这个躺在软榻上的还自在。
“王爷说的我不是在做么?”她捡起扔到身边来的飞盘,甩手扔向其中一只狗,“您不能因为现在没看到我在干活,就否认我之前的努力,教会它们很不容易的。”
努力?岑玗眼角微抽,嫌弃地瞥过尾巴摇得飞快的两条傻狗,并不认同她所说的“不容易”。
就这两条傻狗互乐的劲,能让她出多大力?
岑玗看不惯方晞闲着,索性任傻狗玩乐,拉着她往山下跑。
方晞起初不乐意,腹诽黑心岑玗又琢磨了什么阴招折磨自己呢?结果是往府外走,方晞顿时快乐了,不管要做什么,能出去就是好的。
岑玗带她来到半山腰的山庄。
这里的管事即刻迎上来,还没请完安,岑玗眼睛都不眨,略过对方往里走。
方晞小跑跟上,悄声喘气。岑玗忽然停下来,方晞躲避不及,撞到他的背上,要往后踉跄时被他拉住了手。
“本王可没让你翻山越岭,不过让你跟着走了几步,喘成这样旁人还当本王怎么你了。”
他既不转身、也不偏头,声音里是讥嘲意味浓郁的冷,方晞只能根据他手心的温度来判断他真正的情绪。
过去他的掌心是正常少年人该有的炽热,或许是中了黑袍人所说的毒,他的手常年冰凉,至少方晞前几次触碰到的都是寒冷。
但这次,他的温度是暖的。
确定了他并没有真的生气,方晞摇晃被他抓住的手臂,“我何时说你虐待我了?王爷千万别多心,没说过的话我可不认。”
“你是在说本王冤枉了你?!”
岑玗猛地转过头,方晞嘴上没说是与不是,但脸上是明晃晃的诘问。
岑玗气极反笑,“王妃你好得很啊。”
“夸赞”完,松开她的手,自顾自向前。
方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弄不明白这位爷的态度,没听到他的“滚”,便不情不愿灰溜溜跟上。
依山的庄子没有名号,也没有山顶的云遮雾绕,薄雾笼罩下青山碧水自有一层朦胧的美感。
岑玗带她来到一处汤池边,池水飘绕水汽,模糊了池底的风光。瀑布飞流,水色如流动的白玉,白水相撞、落在池壁,玉簌般的声音清脆悦耳。
“王爷带我来这儿作甚?”不至于要她给他搓澡吧?方晞退后半步,思索起如果他说“是”,自己该怎么委婉拒绝。
岑玗白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不是嫌本王苛待了你?今日带你来泡泡,去去乏,省得喋喋不休。”
“我哪喋喋不休了?”方晞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心道怎么会有他这么厚脸皮的人?自己最多偷偷在心里骂了两句,说出来的话屈指可数,他居然还能说出她喋喋不休的话?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感到被污蔑的方晞背过手,拒不接他递来的“魔爪”。
岑玗阴恻恻道:“不过来,本王就罚你陪傻狗多玩半个月。”
方晞麻溜滚了过去。
其实陪那两只狗玩还挺省事,不过岑玗总直勾勾盯着她瞧,明明要躺着,却不安生睡觉,也不让她睡,干看着两只狗有什么意思?
“王爷,那说好了,我今日陪您泡了这池子,明日您可不能再喊我来了。”
岑玗道:“谁跟你说好了?”
“欸,难道不是……”
岑玗不听她的碎语,抱起她走去池子里。
“等等、你想就这么下水?”方晞双脚扑腾抗议,“没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