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柔狠狠盯着父亲,在掌教眼中,就像,就像一只饿极了的小花猫……
可下一刻她便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佩剑出鞘,对着掌教,“父亲,请您收回成命,人命不可儿戏,来日羯族侵入中原,便是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成命自然是仙门为保存势力不肯援助北疆,老掌教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只为自己着想。
看着女儿这般疯癫模样,他长叹一声,道:“难不成,你想弑父篡位?”众弟子同仇敌忾,此时已认定微生柔的妖女身份。
百口莫辩,可她从未那样想过,“女儿不敢,恳请父亲收回成命,支援北疆。”话太苍白无力,仙门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眼下皇帝正想磋磨世家的锐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桐宫必须隔岸观火,作壁上观,以免惹是生非。这是压倒其余势力的最好时机。
众弟子只待一声令下,可掌教迟迟未语。微生柔将剑插入自己的小腹,不过须臾,鲜血渗出来,香汗淋漓。
掌教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以死相逼,逼迫父亲作出让步。
这是始料未及的变故,众人傻了眼。剑插的更深了,微生柔咬碎银牙,挤出几个字,“请父亲收回成命。”
掌教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最终还是应了她,“好,我答应你便是。”
他的意志就是仙门的意志,无人敢反驳。
掌教看了众弟子一眼,示意家丑不可外扬,应引以为戒。
微生柔道:“多谢父亲。”几个青年弟子连忙扶着她,生怕她再伤害自己。
温卯听到桐宫援疆的消息,暗骂掌教不守信用。又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才不计较。
信誉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惜与宝贝女儿相比不值一提。
隐约中,她想起了一个小姑娘。那时南安只有只有十二岁,居于建康的天涯海阁。
阴雨绵绵,为寻一避雨处,微生柔进入了这个不大不小的阁子。
金铃响,雨未休。
纸伞放在门口,她见窗子开着便跳了进去。迎面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小美人坯子。
她表明来意后,南安利落地去沏茶。一把七弦琴横在案子上,等待茶点时,微生柔便奏了一曲《凤求凰》。
小南安很喜欢古琴,见她弹得一手好琴,便吵着要拜她为师。
微生柔倒是很愿意开枝散叶,她很闲,有足够的时间把琴技交给小南安。
学琴的过程很枯燥,就如同在集市日复一日地查人数。南安学了几日,指尖磨得发麻,便想着放弃。
微生柔道:“习乐凡音之起,有人心而起,心不静,索性不要弹了。”南安很是委屈,抱怨起来。
木棍打在指节,南安疼得直流眼泪,连最基本的坐姿都稳不住。
微生柔心道:这点苦都受不住,朽木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