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生日回礼（第1页）

顾昭的保温杯坏在四月的一个早晨。

那天江迟去操场，看见顾昭跑完步，拿起放在跑道边的保温杯喝水——水洒了他一手。他低头看了看杯子，皱了皱眉，把剩下的水倒掉，拧上盖子，扔进了垃圾桶。

江迟走过去："杯子坏了？"

"嗯，用了三年了，盖子滑丝了。"顾昭说，"回头买个新的。"

江迟没接话。但他记住了。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江迟在商场——他不是去逛街的。他陪母亲转了一趟医院，拿了药，母亲下午的火车回家，他去商场给她买了两件换季的衣服。买完衣服，他路过一家生活用品店，橱窗里摆着一排保温杯。

他停下脚步。

他想起顾昭那个坏掉的杯子。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货架上的保温杯从二十几块到几百块不等。江迟拿起一个，看了一眼价格，又放下。他拿起最便宜的那个，又放下——他不想要最便宜的。他想要一个，顾昭用起来，会觉得好的。

他站在货架前，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学期，他随口说过一句"我那个杯子漏水"，顾昭第二天就给他带了一个新的，说"顺手买的"。他那时候说了声"谢谢"，没多想。

现在他站在保温杯的货架前，忽然明白了——那时候的顾昭，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站在货架前，想着"他会不会喜欢这个"？

他站了很久，最后拿起一个八十块的——磨砂黑，杯盖上带一个不锈钢的提环，容量正好够一节课。他看了看价格，咬了咬牙，走到收银台。

"这个，能不能便宜点？"

收银员摇了摇头。江迟又看了一眼那个杯子，最后还是掏了钱。

他拿着那个保温杯，站在商场门口，有点后悔——八十块，够他吃两个星期的饭。他算了算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告诉他：这笔钱，不该花。

可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杯子，又觉得，花都花了。他想起顾昭送他的那些东西——豆浆，奶茶，便利贴，手机，外套，笔记本。他一样一样数过去，发现他根本数不清。

他欠顾昭的，太多了。他还不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也送他一样东西，告诉他：你送我的，我都记着。

他把那个保温杯揣进怀里，回了学校。

他没有告诉顾昭。他把保温杯藏在书包里，每天晚上回宿舍，都要拿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送——他有点怕。怕顾昭收到杯子，会问他"你为什么送我东西"，怕他自己回答不上来。

四月底，顾昭生日。

江迟是从班里女生的聊天里听说的——她们在商量给班长买个生日蛋糕。他回到宿舍，坐在床边，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保温杯，看了很久。

他把它包好，揣在怀里，走到顾昭宿舍门口，敲了敲门。

"进。"

江迟推门进去。顾昭正坐在床上看书，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给你个东西。"江迟把那个纸包放在他桌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昭叫住他，"什么呀？"

他拆开纸包，看见那个保温杯，愣住了。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看着江迟："你……给我买的？"

"嗯。"江迟站在门口，不看他，"你那个，不是坏了吗。"

顾昭握着那个保温杯，没有松手。他看了很久，久到江迟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江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