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亡命徒最后的底牌,是只有真正的狠人、真正的狼崽子才有的血性!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见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孙子……敢拿钝剑拼命?
“嘿。”
一声短促的怪笑从老皇帝喉咙里挤出来,听著像夜梟,却透著股莫名的兴奋。
“允炆啊。”朱元璋手一扔,密奏落入炭盆:“你那个三弟,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允炆一愣,脑子飞转:“三弟……性子木訥,有些不通文墨,偶尔还会发些癔症,胡言乱语。不过孙儿一直都很照顾他。”
“木訥?癔症?”
朱元璋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嚼得咔咔作响。
“咱看未必。”他喃喃自语,语气玩味:“有点意思,咱以前倒是看走眼了。”
这哪是傻子?
这是藏著牙的小狼崽子!
这是常遇春的血,更是他朱元璋的种!
“皇爷爷,出什么事了?”朱允炆心里发慌。
“没什么。”朱元璋拍掉手上的橘皮:“你舅姥爷蓝玉又惹事了。他在东宫宰了人,还要带一帮老兄弟来找咱討说法。”
“什么?!”
朱允炆手里的橘子滚落在地,脸色煞白:“蓝玉杀人?还在东宫?这是谋逆!是大不敬!这种乱臣贼子必须严惩……”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太软了。
遇事只知道扣帽子,一点沉不住气。
这要是坐了江山,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行了。”朱元璋摆手打断,“传旨。”
补不花躬身。
“让那帮老杀才都滚进来。”
朱元璋重新拿起奏摺:“咱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要是敢在咱这儿亮刀子,那才有乐子看。”
……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的地面在震。
大雪封路,街面空无一人,却有十几队人马像发了疯的野兽,踏碎寂静,直衝皇城。
“都给老子快点!”
开国公常升骑在马上,没穿朝服,软甲外套著大氅,眼珠子红得滴血。
那是常遇春的儿子,朱允熥的亲舅舅。
“去晚了,老子把你们腿打折!別让他娘的文官看了笑话!”
后面跟著曹国公李景隆。
这位號称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爷,此刻脸皮扭曲,手里提著包金马槊,嘴里骂骂咧咧:
“平时给他们脸了是吧?欺负到咱们勛贵头上来了?那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操!老子今儿个不把他们屎打出来,老子跟他们姓!”
定远侯王弼、西凉侯濮璵、武定侯郭英、长兴侯耿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