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尽头,他一拐,那人果然在,靠著墙,低著头,像在数地砖。
秦帆走过去,轻快地打了个招呼:“嘿!”
王东猛地一抖,像被雷劈了,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
秦帆没逼他,就在他身边站定,自己开始讲起来。
“你知道我当年第一次做实验,把烧杯当饭盒,盛了汤喝下去吗?结果那不是汤,是酸性溶剂,我嘴里跟吞了火星子似的……”
“还有一次,我偷偷改了教授的程序,让他电脑弹窗全是『秦帆天下第一,结果他气得把我名字掛了半年公告栏。”
他讲得隨意,像嘮嗑,说自己的糗事、失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日子。
但他每说一句,眼角都悄悄瞄著王东。
那人,耳朵动了。
头,抬了一点点。
眼神,没再躲。
秦帆嘴角悄悄弯了。
成了。
他懂。
这些闷葫芦,不是不想说话,是没人陪他们说话。
他们怕被看穿,怕被当怪物,怕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所以,他不说教,不追问,不逼他交心。
他就讲自己——那个当年也摔过跟头、被所有人当笑话看的自己。
“后来那次,我为了证明自己,偷偷在实验室通宵三天,想搞个大新闻。
结果呢?爆炸了。
整层楼警报响得跟过年放炮似的。
校长衝进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废墟里,一边吃泡麵一边哭。”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装作无所谓地望向天花板。
王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真炸了?”
秦帆没答,只笑了笑,笑得像想起当年那锅糊掉的泡麵。
然后,他轻声说:“比炸得还惨的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晚我到底想证明啥。”
空气静了一秒。
王东抬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