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的人影一路前行,天地间一片洁白。
等她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时,晏洵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候在一旁的侍卫带领她往正门的方向走,回想起几天前差点逃出这里,她不禁感慨道:“没想到,我还有活着离开的一天。”
她原本苍白的皮肤看起来毫无血色,丰厚的嘴唇却留有一抹艳色,随着说话张张合合,眼睛看向别人时,像是含着无限深情。
冬雪本无情,唯留春一色。
一旁的侍卫一时看得呆住了,心里想着,执此一生,得此佳人,此生无憾也。
见侍卫痴痴的样子,沈向晚推推他的胳膊,说:“怎么不走了?”
侍卫回过神来,低低应是,两人出府上了车。
路过此处的晏洵也失神片刻,身上不觉落了一层雪花,朵朵腊梅被风吹落在脚下。
随行的小厮忍不住提醒道:“殿下。”
晏洵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厮极有眼力见的闭上了嘴巴,规规矩矩退至一边,虽然心里急的不行,但是也不敢造次。
耽误了行程倒还是其次,感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所幸晏洵没有停留太久。
等两人回到自家王府时,天色已经渐渐变暗,灯笼陆陆续续都亮了起来,照着昏暗的道路。
沈向晚因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回来,又听有人带了口信来说,让她自行休息,所以也就客随主便了。
秦王王府的规格和晋王王府差不多,面积相差无几,只不过当时建造晋王王府的时候,没有合适的位置,以致两地相隔几条街的距离。
不过令沈向晚高兴的是,因晏洵还未成婚,故王府实际上的主人只有晏洵一人,日常杂事都是由管家统一管理,侍女们则是宫里的嬷嬷教导。
因她现在身份特殊,说起来有些尴尬,既算不上下人,也算不上主子。
不过,晏洵早就交待好管家和嬷嬷,一切吃穿用度,皆按照一般小姐们的规格来,因现下无人知道沈向晚的身份,故没有人来为难她,甚至还因为人是晏洵亲口吩咐安排的,故而都对她高看一眼。
当然,这也仅止步于沈向晚还没来时。
等众人千等万等等来沈向晚时,不禁大失所望,一个异族女子,就算王爷再怎么宠爱,都只能做个宠妾罢了,倘若侥幸生下一男半女,地位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众人先时只以为自家王爷开了窍,可实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众人热情消减大半,推来推去,伺候沈向晚的活计就落到了石莺的头上。
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女孩,一把稀疏的干枯头发,黑红的皮肤上面长着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
沈向晚一脸同情的看着她,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学着伺候人。
石莺奇怪地看着沈向晚,自打她进来以后,就盯着她时不时叹气,吓得她还以为哪里没做好,可是当她鼓起勇气问出来后,沈向晚又什么都不说。
这人长得美丽异常,就是脑子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石莺低着头,看着脚尖说:“姑娘,可还有什么事情?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如果哪里看着不合适,我再打理。”
沈向晚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心知是不习惯和人相处,于是说:“做得挺好的,不过我有些饿了,能取些点心或者饭食来吗?”她不知是不是用脑过度,还是单纯的消化快,才没半天的工夫,就饿得不行了。
趁着石莺去取饭的工夫,沈向晚在屋里转了几圈,她住的这间屋子不大,可是里面却精致雅丽。中间是摆着圆形茶桌的客厅,北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厅里的角落又摆了兰花盆景。东面则是放了书桌的书房,靠墙的地方是三个多宝架,架上摆放着整齐的书籍与瓷器等物品。而西面划分了暖阁、梳妆台与床榻三个区域,靠床的一侧是木质门,与床间隔一两步距离。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王府,处处透露着精致奢华。
她掀开绛紫色帐幔,只见里面铺着柔软床褥,最里侧则堆叠着整齐的棉被。
因着烧了地龙,所以这里温度适宜,外面的寒风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温暖,反而因为房间狭小,使温暖长久地留存在这里。
沈向晚心里不禁感叹,几日前,她可想不到还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她别有兴致地欣赏房间里的物件,待看到暖阁上放着的乳白蝴蝶纹宋锦靠枕时,停住了脚步。
只见这面料上面翩翩飞舞着几只栩栩如生、色彩鲜艳的蝴蝶,蝴蝶下隐藏着流动的银白色的藤蔓花纹,光线照射进来,那些藤蔓颜色或深或浅,隐隐若现。
她用手摸上去,靠枕更是光滑细腻,面上毫无瑕疵,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