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予鹭满嘴玩味,她的目光幽深,在周围围着的几人脸上一一扫了过去,眉毛轻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孙继海的面前,话中不可置信,又带着嘲讽:“还活着呢”。
“你、咳、咳”,孙继海气的苍白的脸色回了些温度,嘴里控制不住的咳嗽,他脑子里那些狂妄的话妄图释放出来,可是他的身体并不允许。
突然,“碰”的一声,船身在湖面上剧烈的摇晃,船上的众人慌乱中各寻办法稳着自己的身子,渠雾抓住了郭予鹭的手腕,身上潮湿不已,湖水的绿藻气味浸染在他的衣服上,本想伸出的怀抱后撤了回来,他扯着手臂,身子后撤,护着郭予鹭蹲了下来。
船身终于恢复了平静,众人抬起头,只见一条宽厚的船板重重搭在这条船上,一个小厮健步扶着那一手捻起衣角、走的摇摇晃晃的温故走在搭建起来横着的船板,走到最后,温故猛的一步跳在了这条船的船板上,又惹得这小船微微摇晃。
温故这出场着实过于惊人,船上的摇晃已经停止,众人的心脏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此刻十分愤怒,众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正中心的温故。
“哈哈、哈哈”
温故看着船上这十分不对劲的氛围,尴尬笑着后退,脚步一步一挪,挪到了郭予鹭四人的身边,他的视线划过郭予鹭、渠雾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神戏谑,话里的疑问不知是冲着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林醉嘴角撇了撇,视线在温故那小心翼翼捏着衣角的手指扫了眼,额头突觉一阵疼痛,她急忙将视线移开,语气嫌弃,不知是在说面前的情况,还是在说眼前的人,“好心”解释:“来了个大麻烦的情况”。
“你”,温故将衣角一甩,衣角在空气中荡起弧度,躲在已经站起身子的郭予鹭、渠雾的两人身后,漏出颗脑袋:“哥哥我啊,不跟你一般见识”。
孙继海的身体本就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船只的陡然摇晃更是使得他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他“咳”了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在众人的目光中悄无声息的晕了过去。
这慢悠悠已然缺了口子的游船此时终于知道加快了速度,火速赶回了岸边,那争强好胜的领头人一倒,剩下的这盘沙子没一个想要出头的,那团散漫又慌乱的一群人抬着晕倒的孙继海冲下了船。
“我们还游船吗”
几人目送这群叽叽喳喳的人离开,林醉苦恼自己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她可真的是来泛舟的,顺便,她的眉眼上扬,眼神自然在那双牵着的手划过。
“我们当然得继续划船了,可不能让这家伙搅和了我们的兴致”,温故抢着回答,此时的两人不再争锋相对,默契的搓着这场早就商量好的局,他的右手手指指了指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另一只手捂着嘴偷笑,嘴里“好意”提醒:“你们、还打算牵多久”。
郭予鹭目光在那群人中央的孙继海身上留了片刻,闻言收回了目光,她目光顺着手臂滑了过去,手腕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黏着,手指的温度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手指上的薄茧轻轻擦在她的皮肤上,脸颊即将升起薄红,她抬起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将渠雾的那只温热手扒拉了下去。
渠雾怔住了神,手臂在空中甩了甩,划在空气中,最后垂直着悬着,他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嘴角僵硬着想要扯出笑容,尝试了几次终于放弃,放平了嘴角,脸上面无表情。
郭予鹭瞧见渠雾这副样子,她向来了解他,心中估摸着渠雾差不多该放弃了,僵硬的气氛在几人中间环绕,她心中不停的哀叹,面色不改,转过身子踩着船板,向着身后那只高挂着旗子的船上登了上去。
“等等我”,莲子三下五除二将裙摆束了起来,跨着大步跟在郭予鹭的身后。
林醉、温故二人站在一起,一刻钟前交锋的两人已经可以靠在彼此的耳边“咬耳朵”,关系变化的就是如此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人嘀嘀咕咕正要劝解着呆愣着站住的渠雾,还不等两人靠近,渠雾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奔跑着跟着前方那个身影。
身后的两人一愣,对着摸着下巴,眼睛皱挤在一起,对郭予鹭、渠雾的关系摸不着头脑。
林醉身体恭请着温故,手臂持欢迎的动作:你知道吗。
温故身体同样恭请着林醉,手臂持欢迎的动作:你知道吗。
两人一唱一和跟在后面,登上了船。
船内,首先映入几人眼帘的是那一排排的练手武器,每把武器都保养的很好的样子,通体发亮,闪耀着犀利的光芒,置在那规整的武器架上,看那排列与武器的模样,可见主人的用心。
右侧是一个屏风,屏风绣艺精美,是那出了名的双面绣,一面是翱翔在云中的白鹤,屏风上白鹤展翅,爪子尖锐锋利,而另一面是穿过石间长出的一个健壮的树木,树木昂扬着身子,风吹不倒。
屏风的右面是一张茶桌,茶桌材质厚实,茶桌上正“咕噜咕噜”滚着茶水,桌上摆着副崭新的青瓷茶器,晶莹通透,透露着低调。
郭予鹭离城之前就来过,她的视线落在那些武器上,渠雾的武器之前明明一直是在他的练武场放着,她脑中深思,遮掩回自己的目光。
“喝茶”
渠雾泡茶的动作漂亮又行云流水一般,将在坐几人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的身上,他不动声息瞄了一眼郭予鹭,正巧对上郭予鹭同样偷瞄过来的目光,他心下一喜,脸上的欣喜难以控制,他心中再三做着建设,这才将踊跃收起。
茶叶在茶水中飘荡,茶色清淡,茶香飘溢在几人之间,郭予鹭目光盯在渠雾的动作上,将那些动作与两年前泡茶将自己烫到起水泡的人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渠雾的变化让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泡好的第一杯茶,渠雾的目光在几人中转了一圈,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将这杯茶水放置在郭予鹭的面前,眼神中饱含期待,而后依次将茶水递给了余下的三人。
余下的三人组接过滚烫的茶水心中凉凉的,很安心。
郭予鹭端起面前的茶杯,面前荡漾着升腾的热气,她小口在那茶水上吹了吹,带面前的茶水热气悄悄散去,她浅浅喝了一口,回味着口中的苦涩与回甘,一边点着头,一边装作不经意的将脑袋转到了一侧。
渠雾悄悄张开了埋在桌下的掌心,将掌心的湿润散去,正在抬手间,一阵微风挂过湖面,湖心荡起涟漪,船身止不住的摇晃,面前的茶水晃荡间溢出了杯盏,正巧洒在渠雾的手背上,霎那间,那手背染上了一片红。
湖面停止摇晃,郭予鹭的眼睛止不住的颤抖,她下意识将渠雾的手扯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在那手背上吹了吹气,从腰间扯出一个破旧的荷包,荷包上毅然绣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由于过于破旧,已然看不出那团黑雾的模样。
她从那个荷包中掏出一个小罐药膏,“吧”的一声打开,药膏的味道冲进几人的鼻子里,瞬间清醒,她拭了一点,将那药膏缓缓图在面前的红通通的手背上。
渠雾感受着来自手背上的触感,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个熟悉的荷包上,他眯着眼睛在记忆里不停的翻找着,直到找到脑袋有些眩晕,这才找到那个荷包的记忆,他踌躇着开口:“这个荷包你还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