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你多少电话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你妈打给我。说你一周没接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他妈怎么说?我说你出差了?手机坏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在动。
“我前天来敲过门。你不开。”
我知道。那天我听见了。躺着没动。
“我今天早上又打。还是不接。”她转过身,看着我,“我以为你死了。”
最后几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砸在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说话。但说什么?对不起?我活着?我不知道。不知道说什么。
她走回来,坐下。离我近了一点。伸手,把我额头上的头发拨开。手指很暖,碰到皮肤的时候我缩了一下。
“饿多久了?”
“不知道。”
“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想。想不起来。外卖?有外卖。但那是几天前?不记得了。
摇头。
她叹一口气。那种很长的,从很深的地方叹出来的气。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我听见她开冰箱,开橱柜,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水声,洗碗声,锅碗碰撞声。很久。
我坐在沙发上,听那些声音。窗外的光照进来,晒在腿上,暖暖的。我低头看自己的腿。穿着睡裤,灰蓝色的,膝盖那里有块污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腿很细,比印象中细。裤管空荡荡的。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两盒过期牛奶,半棵烂生菜,一袋冻饺子。橱柜里还有半包挂面,半包榨菜。”
她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你就吃这个?”
我没说话。
她走回厨房。又听见声音。水声,锅放在灶上的声音,打火的声音。然后油烟机响了,嗡嗡的。她在做饭。
我靠着沙发,闭上眼睛。阳光晒在眼皮上,橘红色的。暖。很暖。很久没觉得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端着碗出来。放在茶几上。一碗面。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边有点焦,蛋白上撒了几粒葱花。还有几根青菜,翠绿的,在汤里漂着。
“吃。”
我坐起来。拿起筷子。面有点烫,吹了吹,吃一口。汤是咸的,有酱油的味道。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蛋咬开,蛋黄流出来,稀的,黄的,混进汤里。青菜脆,甜。
我吃着。她坐在旁边看着。吃到一半,抬头,发现她在看手机。但余光还在我身上。
吃完。汤也喝了。碗放下。她伸手把碗拿走,放进厨房。回来,坐下。
“饱了?”
点头。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你去看医生吧。”
我没说话。
“你这样……不正常。”
我知道。
“我帮你约。”她说,“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