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息本已背身离去,闻言又转了回来。
世洁在他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似在同步解说战局。
他眉间轻蹙,朝着声音的方向:“伤得重不重?”
书予不想生事,笑着说道:“不打紧。”
一笑,扯得伤口一痛,话说到末尾像响尾蛇一样嘶嘶作响。
完全藏不住。
这下扔书的裕堂也难逃一责。
夫子缓声道:“凭空起些口舌是非,已让人厌烦,竟然还动手伤及无辜,这就是你们从圣贤书里学来的道理吗?”
他语气平静,可明树、裕堂二人还是慌了神。
对他们来说,“让夫子厌烦”已经是极其严重的评价。
书予站到怀安身侧,悄悄问:“夫子会怎么罚他们?”
“或许要停课吧,真是活该!”怀安看着书予的伤口,关心道,“你这要是留了疤,有碍仕途,他刘裕堂便是有再多的钱也补偿不来!”
书予拿帕子擦了擦,毫不在意地笑笑:“我考不了科举,落了疤也没关系,只要夫子不生气,不耽误同学们的功课就行。”
她走到夫子身前,请求道:“夫子,既然是我受了伤,可否容我惩戒他们?”
宿夫子稍加迟疑,想起她曾做过乡塾先生,也有自己的一套管教方式,点头应允。
两个书生不安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裕堂甚至将手缩回了袖中,掂量起了钱袋的分量,思索着如果他要狮子大开口,这些够不够。
“就罚你二人,这一堂课站在讲堂外,手拉着手,一刻都不许松。”
书予说完,志得意满地翘起嘴角。
“太邪恶了。”秦烨的吐槽像背后灵般幽幽响起。
明树、裕堂对视一眼泯恩仇,同时转向山长:“夫子,我知错了!”
宿云息径直离去,他不赞同此举,然而说出的话泼过的水,此时已无权置喙。
夫子眼不见为净了,书予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不好么?
总比停课强吧。
两个人悲惨地走到讲堂外,试探地伸出手指,刚一碰到对方的手,就像触电般往回一缩。最后叛逆又不敢完全叛逆地收回手,自行简化为原地罚站。
书予的本意就不是为难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做了件好事。
其他学生各自去做功课,她兀自回房处理伤势。
一照镜子才发现,右侧脸颊划了条四五厘米的口子,看着吓人,好在不深。
她轻轻擦拭干净血迹。
经历了一遭生死存亡,什么都看得开了。换了前世,光想一想,都很难接受脸上留疤的可能。
可现在没饭吃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比起这个,还不如加紧提醒祝雨,这绣着鸳鸯的粉色帕子,可不能再当众拿出来了。
傍晚时分,她早早地来到书房外,预备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