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予一怔。
大概是她看错了……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
一点不务正业的相都没有,不可能是漱石书院的秦氏熠然君。
她犹在否认自己眼睛的判断。
一辆马车路过,在酒楼旁的茶庄前停下。
一位摇着织花锦扇的女子跳下马车,径直进了门。
一位月白长衫的男子,扶着随侍的手,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是宿夫子。
宋子元探头看了一眼,笑道:“那是夫子家的茶庄,都放假了,就不去打扰他了吧。”
祝雨到现在也没有经过夫子的明路,巴不得不去打招呼。
书予心中感慨,还是得多出门。
一出门什么都能遇见。
在小宋掌柜盘旋了一会儿,又去了趟书肆,书予和祝雨心满意足地回了书院。
两人在藏书阁前分别,祝雨将泥猫拿出来:“送给你!”
小宋掌柜象征性地收下几个铜板,将这个卖给了她。
书予受宠若惊:“不是留给福海作伴的吗?”
“我想见福海,随时都能见,”祝雨硬将泥猫塞到她的手里,“书予总是一个人坐在藏书阁里,你比较需要它的陪伴。”
暖黄的夕阳,将她的眼睛映得发亮。
祝雨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招招手,转身离去。
书予捧着泥猫,怔怔地站在余晖之中,仿佛收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这不是她今天收到的唯一一件馈赠。
晚上回到屋里,靠在床头看书的世洁,卷着书指了指桌上的一袋栗子:“明树从家里拿来的,说是惠娘煮的,连壳都剥好了。”
书予拿起栗子,看到一旁还放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她迟疑道:“这是……”
世洁盯着书,懒得分给她一个眼神:“阿娘去善缘寺求的。但我觉得你好像比较需要这个。毕竟,有的人,最近像中了邪一样。”
她默默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热。
门被敲响了。
一开门,秦烨亮出一包油纸,笑得促狭:“喏,翠华楼的三丁包。看到这个,想起一位吃馒头都要流眼泪的仁兄。吃了这个可别把眼睛哭瞎了。”
语罢,将油纸抛了过来,不管她接没接住,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书予紧紧攥着热气腾腾的纸包,秦烨的背影在眼中变得朦胧。
或许,在这个地方,她早就不是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