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在这之前没好好回答过这个问题,也没有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付清清本来还想劝她几句顺便问问她和赵霄的进展,忽地反应过来,才发现李钰的脸有些红,眼神迷离,已是喝醉了。
这是付清清妈妈寄过来的苹果酒,之前李钰也喝过,苹果香盖着烈酒的味道,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它度数还是那样低。
再说了,还有付清清呢。
付清清弯下腰,把李钰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走吧,扶你回去。”
等到付清清安顿好李钰,回家匆匆睡一觉又早早起床坐到火车上的时候,她才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写了几个开头,然后又划掉了。
她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又觉得这么别别扭扭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干脆掏出手机打了一段话,气一闭发了出去。
宿醉后尚且有点头疼但是还是按时起床的李钰看到了这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付清清的母亲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工作的时候有时会晕过去,公司不敢再雇佣她,付清清更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就考了老家的执律者,等过完年她就不回来了。
李钰又想到昨天格外辛辣的苹果酒,她点开键盘,很快回复:“好的,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Qing:OKOK,等放长假了我来昌清找你玩啊(^~^)
心之可惩:嗯。
李钰收拾了一下,就前往了和李汶约的地方,路上席过用全轩的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想是已经放出来了,她没接,对面也没再打。
来到餐厅刚好在门口碰到了李汶,提前半小时到的习惯就是从她这里学来的,她们相视一笑。
李汶这些年来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知道她曾经帮一个同学做过审判,案情和她所说的很相似,于是斟酌着问:“是…你之前做的那个吗。”
李钰点头,李汶不由得皱眉。
要知道,审判的案例之所以少之又少就是因为它对证据可以说是苛刻的要求,而且缺少了一个就无法论证“极端条件”成立,司律局可没有“比较成立”这种说法,只要不成立就不属于审判的范畴,直接按照律法判。
严苛的证据链要求直接证据,录音和口证什么的根本就不够看的,更别提席过这种“代入法”了,要是提出审判,大概率会被打回执后按照“故意杀人”来判。
而且这个案子时间太过久远了,人员流动大,想要集齐证据难上加难,更别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当年只找到一张模糊得难以分辨人形的残缺视频。
李钰也知道这件事难办,因此审判只是一个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席过真的被告上司法堂那一天,他们不会优先提出审判。
李钰有心想问一下李汶当时参与的审判案件到底是什么,大多数审判案件细节并不流通,当时她是听一个已经离职的律师讲的,只可惜已经过了好几年,当时也没对这个年岁已远没什么参考价值的案子特别上心。
不料李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抱歉,小钰,这件事情我不能说,再说了,这对你们的案子没什么参考价值。”
李钰不喜欢这种缺席却毫无办法的情况,仿佛一遍遍地提醒她整整十一年的缺席是无可挽回的,她和曾经最深的老师之间有着无法消弭的隔阂。
可她更不愿意勉强李汶,也不愿意让李汶对她失望,因此她抢在李汶出口安慰之前笑着说:“老师除夕可以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吗?我妈妈亲自下厨,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的。”
除夕夜邀请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吃饭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可是李钰记得李汶已经没什么家人,她怀着所有的柔软,挂上真挚的笑意保证李汶不会被这个问题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