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南下（第2页）

顾祈安顿了顿，他明白沈晏平的推测不无道理，但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那也不用往南边躲啊，再不济也可以去西北找西军陈老将军，娘是他的女儿，他不可能不帮我们。”

沈晏平从袖中取出一张舆图，展开后，他指着一条做了标记的路：“如果我们去西军所在的枫霞关，肯定会经过都沙辎重道，那里有重兵把守，守军将领是康氏的人，立场不明，你敢走吗？”

顾祈安瞅了瞅那张舆图，冲沈晏平抬了抬下巴：“沈念，你早就规划好了，萍村在昭都南边，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带我们南下，但你可要想好，南下我们要穿过中央守备军所在的豫州，真如你所说宋翼反了的话，豫州大概也不太平。况且南边……”

顾祈安哼笑一声：“江南是南军的地盘，南军主将是沈全一手提拔的，副将是你哥沈思。鬼知道你带我们去江南怀的什么心思。”

沈晏平没有理会顾祈安的怀疑，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舆图上的某条河流，河流旁标注着“百胜河”。

“我在一个港口安排好了船，我们趁夜走水路，在金甲湾的河岔入长江，一路顺流而下，扬州那边会有人接应。”沈晏平道，“萍村不宜久留，殿下们需快些决定。”

顾祈安和顾雨晞仍有诸多顾虑，他们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顾锦悠，沈晏平也看着顾锦悠笑问她：“清清，你信我吗？”

顾锦悠抬头，环顾众人，淡声道：“南下吧。西域平定不久，陈老将军不一定有余力帮助我们，冒然求援甚至有可能拖累边防，我们南下，在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说，寿春郡。”顾雨晞倏尔抬眸。

“没错。”顾锦悠道：“我在扬州寿春郡生活了七年，寿春郡郡守收养了我，他为人刚正不阿，我想那里是安全的。”

“可巧，清清与我想一块去了。”沈晏平用收拢的折扇敲了敲舆图，“我安排接应的人，就来自寿春郡。”

顾锦悠的眼眸朝沈晏平偏去一寸，又迅速收回：“你立场多变，我现在并不完全信任你，沈念。这只是综合考虑后最稳妥的方案。想到一块去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代表你若在中间设下圈套，我们避无可避。”

沈晏平注意到顾锦悠话里的“我们”剔除了他，攥着扇子的手紧了几分，但表面却仍不动声色：“殿下，既然有这种可能性，你还去寿春郡吗？”

“去。”顾锦悠毫不犹豫，“沈念，你不过大了我三岁，或许我在某些方面尚不如你，但你焉知我没有与你一斗之力？假使我们真是对手，我不会逃避。”

沈晏平似是一愣，他却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清清。”顾雨晞神色有些担忧：“你在徐婆婆那应该也听说了，江南有瘟疫……”

顾锦悠道：“无妨，江南的瘟疫能严重到哪去？真到了进不了人的那步田地，朝廷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番言论略显天真，不过顾祈安相当认同他妹妹：“不错，有什么可怕的，况且阿姊医术那么好，就算得病了也能将我们治好。”

顾雨晞哭笑不得：“阿鹤，我可不能包治百病。”

“对于江南瘟疫的严重程度我不做评价，但……”沈晏平屈指敲了敲装满苦涩茶水的茶壶，“昔日佳茗之乡究竟为何沦落至此，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探查一番。”

顾雨晞要扶额了：“沈念，现在应该是找援兵更加紧急，你怎么……”

“清清想去。”沈晏平微微摊手，笑得无辜，“所以我当然要给她找借口。”

顾雨晞：“……”

沈晏平：“而且除了寿春郡，皇族在大煜境内还有其他可以信任的援兵？”

顾雨晞：“……”

顾雨晞还能说什么呢？顾雨晞什么都不想说。

于是乎四人告别萍村众村民后，驾着一辆低调的马车，向着百胜河的一处小港口出发了。

那处港口不远，在都郊的东南方向，但沈晏平把马车往小路赶，弯弯绕绕，大清早出发，居然到午后才赶到港口。

马车内能听见百胜河的水浪声时，顾锦悠撩开了帘子，一手支着脑袋，观望远处的滔滔长河。

河边没有几个人，许是被提前支走了，一个穿着麻布劲装的人站在港口边，冲马车招手。

顾锦悠等人下车后，那人便迎了上来，在他和沈晏平的交谈中，顾锦悠得知他是漕帮的成员，专门被派来等候他们。

“各位殿下、沈公子，我们帮主都安排好了，不必忧心。”漕帮成员领他们上船。

“嗯。”沈晏平颔首应答，“昨夜萍村来人送钱了吧？”

漕帮成员回话：“回公子，按您的吩咐，报酬昨夜便由萍村人转送来了。不过我们帮主说，不收您这三瓜俩……咳，不收您钱，江湖人办事，讲的是义气。”

说着，他从衣襟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钱递给沈晏平。

顾锦悠以为沈晏平要开口推拒，哪知他很自然地接过了，掂量掂量后，弯眼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锦悠：“……真是高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