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许妄早就想问了。
“我什么都没做。”
“你别跟我说你出现在这里也是巧合?”
裴麟一时语塞。
“一直跟着我,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你什么意思!”
眼保健操的音乐声比铃声大得多,许妄这会儿也不担心被人听见,索性放开了嗓门。
裴麟的声音却低了下去:“我只是想看看你一个人去做什么……”
“我要去做什么关你屁事?”许妄顿了顿,连日来的烦躁像找到了出口,一股脑涌上来:“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裴麟沉默了几秒:“在海边是有几套房子,但是不常住。”
许妄忍无可忍地闭眼平复了一会儿,试图给这位富家少爷好好讲理:“从我来到这开始,同桌是你,寝室对面是你。我从来没想到有一个人的存在能让我那么烦。你知道我每天一想到无论我去到哪,都能看见你,我是什么感觉吗?窒息。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欠你的东西我都会还,但你至少给我点时间吧?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也许他本来也能好好谈的,但现在,他变得毫无耐心。
就像他想脱离那个群体,找到这样一个静谧的地方喘息一样。
新环境的一切本就让他觉得崩溃——当然,崩溃的起点并不是入学,而是更早,早到那个破碎的家,早到那笔还不清的债。
所以许妄不喜欢他的生活中再出现任何的变故。
而现在,面前的少年,和他遇到的一切都不一样。他很突兀,像一块强行嵌入的拼图,让许妄感到不安,想要无限逃避。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
“我明白了。”裴麟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然后,在许妄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之前,他拉开了实验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刚才他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他吸了吸鼻子,很快安慰自己:这都是裴麟自找的。
谁让那家伙……总是听不懂人话。
许妄独自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后来实在没有回去上晚自习的心情,索性直接回了寝室。反正他昨天发烧把老李都惊动了,问起来大不了就说身体又不舒服了。
他一个人走回宿舍,简单洗漱后就关了灯,摸黑躺在床上玩手机。这几天睡得太多了,这会儿全无睡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窗外开始传来喧闹声——住校生晚自习下课了。
许妄烦躁地戴上耳机,换了款游戏玩。
这时,接单提示音又响了一声。
又是那位“五十元”客户。
也好,他现在正急需一件什么事转移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