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她。"赵岩说,"我醒来就在这片林子里,喊了半天没人应。"
陈野蹲下来检查赵岩的伤口。确实挺深,从手肘到手腕,一道长长的口子,但好在没有伤到动脉。"先简单处理一下,等找到苏晚再重新弄。"
他拿过碘伏和绷带,笨手笨脚地给赵岩消毒。赵岩皱着眉,但没吭声。林小满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嘴里念叨着"轻点轻点你把人当猪肉呢"。
何叙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最后蹲下来把赵岩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背包里。
"行了。"陈野缠好绷带,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先找其他人。方棠和苏晚还没找到。"
四个人加一个伤员,顺着溪流继续往下走。又喊了十来分钟,终于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方棠和苏晚。
方棠蹲在一块平地上,面前铺着她的冲锋衣,上面摆着她从背包里翻出来的所有食物:两包压缩饼干、一包牛肉干、三块巧克力、半袋坚果、一瓶矿泉水。她正在一样一样地数,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审计。
苏晚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瓶消毒液,正在一遍一遍地擦手。她的冲锋衣上沾了泥,她擦了三遍都没擦掉,眼圈红红的,像是快要哭了。
"苏晚!方棠!"林小满喊了一声。
两人抬头。苏晚看见他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先掉下来了。方棠倒是镇定,站起来说:"可算找到你们了。我正清点食物呢,咱们六个人的加起来……"
她报了一串数字。陈野没记住,但听出来不多——压缩饼干四包、牛肉干一包、巧克力四块、坚果半袋、矿泉水三瓶。六个人,这些食物最多撑三天。
"先聚拢。"陈野看了看四周,这个山坳三面环山,一面是溪流出口,地势还算平坦,"今天先在这儿落脚,别走了。天快黑了,山里晚上不安全。"
没人反对。
六个人围坐在方棠铺的冲锋衣旁边,气氛很沉默。何叙还在抽鼻子,苏晚眼睛红红的,赵岩的胳膊渗着血,方棠在算食物能撑几天,林小满在观察周围的地形,陈野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手机。"陈野突然说,"你们手机还有信号吗?"
六个人纷纷掏出手机。没有。一部都没有。信号栏是空的,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赵岩的手机屏幕摔裂了,但还能开机,同样没信号。
"指南针也失灵了。"何叙掏出手机上的指南针APP,指针在疯狂旋转,"这地方有磁场异常?"
"可能吧。"陈野收起手机,心里沉了沉。
没有信号,没有指南针,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食物只够三天,还有人受伤。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得多。
"那个……"林小满举起手,"我刚才在溪边看见有鱼和螃蟹,附近应该也有野果。咱们饿不死。"
"鱼和螃蟹怎么抓?"方棠问,"你有渔具吗?"
"没有,但可以做。"林小满指了指赵岩的多功能刀,"用刀削几根木矛,或者用树枝编个筐。我学过动物行为学,鱼的洄游路线我大概能判断。"
"你学的是动物医学,不是捕鱼。"何叙小声说。
"原理差不多。"林小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都是动物。"
陈野看了她一眼,心里稍微定了定。至少有一个人是乐观的。
"这样。"他开始分配任务,"今天先把窝棚搭起来,生个火。赵岩你胳膊受伤了,别干重活,帮着整理装备。方棠你负责清点和分配食物,算清楚我们能撑几天。苏晚你给赵岩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再检查一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何叙你……"
他看了看何叙,何叙正紧张地看着他,像在等老师分配任务。
"你负责记录。"陈野说,"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周围的环境、每天的发现都记下来。还有,你带的那些书,翻一翻,看有没有能解释我们现在情况的内容。"
"好、好的。"何叙连忙点头,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
"林小满,你跟我来。"陈野站起来,"去溪边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光靠压缩饼干撑不了几天。"
"得嘞。"林小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从赵岩那儿拿过多功能刀,"走,抓鱼去。"
两人往溪边走去。身后,赵岩已经开始用树枝搭窝棚的骨架,方棠在继续算食物,苏晚在给赵岩重新消毒包扎,何叙蹲在地上奋笔疾书。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想:至少,这六个人还在一起。
溪水流得很急,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林小满蹲在岸边观察了一会儿,指了指一个回水湾:"鱼喜欢在那儿待着,水流缓,食物多。"
"你确定?"陈野问。
"确定。"林小满用刀削了一根尖尖的木矛,"你在这边堵着,我从那边赶。鱼受惊了会往你那边跑,你就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