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的情况也不好。她偶尔帮村民做饭,但收入不稳定,而且村民们觉得她做的饭"花样太多",不太习惯。她做的菜饼、菜团子,村民们觉得"不如窝头实在"。
何叙的情况最好。他帮村民写书信、写契约,还教村里的孩子识字,村民们都很尊敬他,叫他"何先生"。他的收入虽然不多,但稳定,而且村民们愿意给他粮食和鸡蛋。
陈野的农业知识最难落地。村民们种了一辈子地,不相信一个年轻小子能比他们更懂种地。陈野试着给他们提建议,比如"育苗移栽""轮作倒茬""施底肥",但村民们都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没人听。
直到有一天,陈野在磨房旁边的空地上开了一小块菜地,把他带的蔬菜种子种了下去——番茄、辣椒、白菜,都是他从学校实验田带的样本。种子不多,他种得很小心,每天浇水除草,像照顾孩子一样。
但菜地很快就遇到了麻烦。一场暴雨下来,菜地被冲了,种子被冲走了一半,剩下的也被泥水埋住了。
"该死。"陈野看着被冲毁的菜地,骂了一句。
"没事,重新种。"林小满安慰他,"反正还有一半种子。"
"可是土壤太贫瘠了。"陈野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没有化肥,这些现代种子不一定能长好。而且这里的气候跟我们原来的地方不一样,生长期也不同。"
"用农家肥试试。"林小满说,"村民们都用粪肥,我们也可以去要一些。"
"嗯。"陈野点点头,"只能试试了。"
就这样,六个人在磨房里住了半个月,日子过得很清苦——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工具磨损严重,药品快用完了,身份仍然不明,村民们也不完全信任他们。
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这天晚上,六个人围坐在磨房里,喝着稀粥,气氛很沉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棠说,"我们得想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我有个想法。"林小满说,"我可以专门给村民的家畜看病,慢慢积累信任。现在已经有几户村民开始找我了,以后会越来越多。"
"我也可以继续帮村民做木工活。"赵岩说,"就是工具不行,得想办法买把新凿子。"
"我也可以继续教孩子识字、写书信。"何叙说。
"我可以继续研究草药。"苏晚说,"虽然进展慢,但总能学会的。"
"我可以继续种菜。"陈野说,"等菜长出来了,证明给村民看,他们就会信我了。"
"我可以……"方棠想了想,"我可以试着做一些吃食,拿到镇上去卖。比如豆腐、酱菜,这些村民们不会做,镇上应该有市场。"
"做豆腐需要黄豆、卤水、纱布、石磨。"陈野说,"这些都需要钱买。我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可以先小规模试做。"方棠说,"等攒够了钱再买原料。"
"那得攒到什么时候?"林小满叹气,"照我们现在的收入,攒够买黄豆的钱至少得一个月。"
"一个月就一个月。"陈野说,"慢慢来,急不得。"
"嗯。"众人点点头。
磨房外,月光洒在柳溪村的屋顶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林小满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五个队友,心里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但她看了看大家——虽然都很瘦、都很累,但没有人放弃。陈野在规划菜地,赵岩在磨那把卷刃的刀,苏晚在整理草药,方棠在算账,何叙在看书。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林小满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绝望。
至少,他们六个人在一起。
"想什么呢?"方棠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林小满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日子虽然苦,但总有奔头的。"
"本来就有奔头。"方棠说,"有手有脚有脑子,在哪儿都能活下去。"
"对。"林小满点点头,"在哪儿都能活下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六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