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对这种活动紧张,而是他手里攥着手机,盯着屏幕里的聊天框,他很紧张窦彦骏会不会说漏嘴,而窦卓会不会发现他撒了谎。窦卓明确立过规矩不许惹是生非,柯翰林白天来问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如今真的来到这里心里却后知后觉有些懊悔。可人已经坐在这被这帮人指指点点半小时了,柯翰林给的一百块钱也已经装兜里了,这时候再让龚灿硬着头皮说不干了要回居酒屋,脸皮再厚的人也干不出来这种事,更何况还是龚灿这样子的性格。窦彦骏也没说给他发个信息提醒下,是瞒过去了?还是被揭穿了?越想越烦,龚灿决定率先给对方发条信息问问情况:“如何?”就这两字发了半分钟都没发出去,龚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没收到窦彦骏的信息,他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地方没有信号。于是乎他顾不上形象,拿着手机的手举过头顶,在那走来走去搜索信号,这画面落在那帮无聊等待的人眼里,着实有些滑稽的搞笑。而龚灿不在乎这些,他正往拐角走了两步,迎面差点撞上一个路过的人。龚灿赶紧调转方向,正在这时手机震动两声,窦彦骏的消息来了:【你快走!别在那待。】龚灿不禁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二条消息没发过来吗。正在他全神贯注在手机屏幕上时,那个路过的人并没有离去,反正是站在他面前问:“你在这做什么呢?”龚灿怔住,刚刚误以为路过的人居然是窦卓,而这时手机上的第二条消息才加载过来:【我舅过去逮你了。】“”龚灿不禁心里骂了两句,骂窦彦骏,骂这破信号,还顺便把这世界骂了一顿。但他面上什么情绪也没表现出来:“我没逃课。”“但你翘班了。”窦卓看着脸色不善,他的视线从柯翰林那帮人转移到龚灿脸上,质问道:“告诉我,你跟这帮人在做什么?”“没做什么。”“没做什么是在做什么,你他妈的当老子瞎了啊看不见!”窦卓本来就对这种事很窝火,现在看到龚灿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更气,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差了起来:“这事情跟你有屁关系啊你跑来帮人家助威?我本来以为你是装病,现在看来你真是有病。”这时候柯翰林他们也注意到了这边,几个人吊儿郎当靠近了些,扬着嗓子问:“龚灿这是你爹吗,跟你长得好像啊。”他只是随口戏谑,龚灿却听了直炸:“当然不是!”窦卓冲那边喊:“我跟我店里人说话,你们几个小的别掺和,边待着去。”“卧槽。”柯翰林身后有一男生起哄道,他本就看不惯龚灿,非要找这个机会嘲讽一下:“没想到龚灿你放学后还要去给人洗盘子,学校里那些喜欢你的女生知道这事吗?”随机引发一阵哄笑,这笑声落在龚灿耳里,让他上半身变得紧绷。窦卓迈前一步,抱着胳膊说:“对,他不光要洗盘子还得给人端茶送水呢,怎么着?没毕业的时候我也干过这些活,起码手里钱是靠自己堂堂正正挣来的。”柯翰林此刻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他还收了我一百块钱呢。”窦卓黑着脸再度转向龚灿:“你拿人家钱做什么?把钱还给人家,现在跟我回去!”龚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青春期的男生最要面子,尤其是在一群同龄人面前,哪怕这些人龚灿看不上。如果窦卓没有说这些话,没有引发这么多的关注,他不用人催就会乖乖跟着走了。可这会窦卓的语气让他很不爽:“妈的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赶紧跟我走!”龚灿抬起眼皮:“我不走。”那帮得逞的男生不再出声,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窦卓被气得嘴角抽抽,他问:“你再说一遍?”青春期男孩也最是叛逆,尤其是龚灿这样的性格,他从小生活中没有父亲参与,所以现在有窦卓这样的男性冲他施压,只会让他更加恼火和反抗。“我不走,你没资格管我。”“龚灿,记住你说的话。”窦卓此刻脸色阴沉到可怕:“如果这样浪费时间是你想要的活法,那以后我的店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龚灿低着头,手指攥着书包肩带,攥的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尖发白。窦卓猛地揪住龚灿衣领凑近说:“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滚!”随后甩开。龚灿趔趄着后退两步,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等他再度抬起头来,窦卓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和平日跟家里叛逆后生气崩溃还不一样,让浑身是刺的龚灿生平第一次产生有火发不出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