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彦骏眼睛正盯着屏幕,敷衍了句:“嗯。”没听到想要的回答,龚灿推他:“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你知道卓哥会弹什么曲子?”窦彦骏放下手机,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舅这么感兴趣了?”龚灿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问题是多了些,摆摆手说:“没事,我随口一问,睡吧。”他翻了个身,可还是没有睡着。正准备让窦彦骏把台灯关了的时候,忽然看到窦彦骏这会并没有玩手机,而是在盯着天花板在发呆。很少能见到窦彦骏这幅想事情的样子,龚灿问他:“你不睡想什么呢?”窦彦骏思考两秒,说道:“有件事搁我心里不舒服,你帮我判断下,是不是我想多了?”“说呗,怎么你也变得优柔寡断了。”窦彦骏胸膛起伏两下,侧目看向龚灿,对上他的视线问:“你要想住我舅这不应该先来找我吗,毕竟首先我才是你的朋友啊。”说完他又补充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舅关系这么好了?”龚灿愣住了,没有想到窦彦骏会介意这种事情,他坐了起来解释道:“我是跟家里吵了一架出来的,一时间没多想就跑来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先去找你的。”“你不用道歉。”窦彦骏抓了抓自己头发,挤出笑说:“哎呀我说不来啥感觉,反正你跟我舅关系好我肯定更乐意,唉算了算了就当我多想了吧,兄弟早点睡。”说完他按灭了台灯,翻了个身转过去了。卧室里彻底黑了,龚灿缓缓躺下,思考着窦彦骏刚刚说话的神情,这下是真有点睡不着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窦卓之间除了年龄差距外,貌似还多了一些其他的阻碍。第二天早晨,龚灿是被闹钟吵醒的。他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揉了揉眼睛后去推旁边的窦彦骏。可窦彦骏这会正双腿夹着被子睡正香,根本不愿意起来,含糊不清地耍赖说再睡会。龚灿也想再睡会,可翻个身又再睡不着,便坐起身来,他迷迷糊糊套上校服,迷迷糊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打着哈欠往厕所走去准备尿尿。当龚灿握住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里面响起窦卓的声音:“等下。”龚灿有些惊讶窦卓会醒这么早,一般他都是睡到下午才会去店里的。几秒后门开了,露出一条小缝,窦卓说:“进。”推门进去,只见窦卓早已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用发胶抓自己的发型。“卓哥早。”“早,睡得咋样。”“挺好的。”龚灿站在马桶旁,眨了眨眼睛,看向镜子里的窦卓:“你是要出门吗?”窦卓平日是不会这么精细地调整自己发型,最多是手一捋靠那骨相帅气脸撑着。而今天能让他起这么大早,又对着镜子一缕一缕收拾着,看样子是有还算重要的见面。龚灿突然有些不爽。卓哥他不会要去相亲吧?窦卓放下发胶,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对,去趟海鲜市场。”龚灿刚睡醒脑子还是懵:“买菜进货这些不是有李哥负责吗?”“我不是要去买店里的食材,下午有老同学要来店里,我亲自去整俩硬菜,小李他不会挑选这种食材。”“老同学?”“对,还记得我说过上学时候堵过一个娘娘腔吗?”窦卓叹口气:“其实我跟他无冤无仇,现在想想真挺对不起人家的,多年不见上点好菜就当赔罪吧。”龚灿倏然松了口气,他说:“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窦卓骂他:“少来,好好去学校上你的课去。”“唉。”龚灿叹口气,随后笑了:“不想上学。”“没事,有人陪你不想上学。”窦卓说着问道:“窦彦骏呢?”“还睡着呢。”“妈的,再不起要迟到了。”窦卓将发蜡放回镜柜,直奔卧室掀开窦彦骏的被子,站在床边监督着看他起床:“起床!”窦彦骏的哼唧声从卧室传来,把龚灿笑的不行,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厕所尿尿的。他们三个一起下楼,在巷子口找了家早餐店,给俩小子一人买了个煎饼卷菜外加热腾腾的豆浆后,便目送着他俩朝学校的方向离去,而他自己在路边扫了个自行车,朝不远的海鲜市场骑去。曾经窦卓在南方海滨小镇住过一年,在那练就了挑选海鲜的技能。每天凌晨四五点冒着寒风赶往码头,等待满载的渔船返航,为日后开店当老板打了不错的基础。在海鲜市场逛了半圈,大概了解到今天运过来都有哪些品类。他最终选了自己熟悉的档口,和老板讨价还价一番后,最终提了满满两大袋子的海货回到店里,倒进有增氧设备的水缸里,在柜台点了根烟后,开始等待第一个顾客进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