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绪的脚步蓦地一停,余光扫过那边坐着的几个人,果真有点眼熟。“记得啊。”马上就有人接话,依旧是旁若无人地大声嚷嚷,“就是那小子害我们被莫名其妙打了了一顿,钱没捞着,还被大哥骂了,想想就来气。”“我今天又看见他了。”“在哪?”“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那什么公园,河边上的那个,找了一堆工人在那里搭什么东西,阵仗还挺大。”“在那儿干什么?”“没看出来,都是一些架子啊什么的,不过应该挺值钱的。我当时就打电话跟老孙说了,他那人记仇,非说今晚要带人过去好好给那小子一个教训。”“什么?大哥不是不让吗?”“没告诉大哥,就几个兄弟自己去的,出了事大不了再被骂一顿呗。”“啪”的一声,酒水单被甩在了桌上,打断了那几个人的对话。姚绪知道自己的表情应该不是很好,今晚估计是要被投诉,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你们说的人,现在在哪儿?”卡座里坐的混混先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一看他服务生的打扮,立即就又嚣张了起来:“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姚绪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到底还是压着性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他也算是人生头一早觉得自己的那段叛逆期也不是全都一无是处,至少还是让他认识了几个有用的人。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没等对面开口,姚绪就已经先出声道:“我遇着几个你手底下的人”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遍,他就把手机递给了最先说话的那个人,一头黄毛的倒是很扎眼。黄毛有些狐疑地接了,听清楚那边人的声音后,整个人背都挺直了,一直在下意识地点头,也不管对面看不看得见。挂了电话,他已经换了另一副态度,毕恭毕敬用双手捧着将手机还给了姚绪。姚绪随手放进口袋了,将手上的单子交给旁边的同事,便冲着他一扬下巴,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带路。”翻车现场黄毛自从接了电话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声音有意识地放低,连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都好像变顺了不少。他说的那个公园离酒吧并不算近,所以还特意打了个车。不过这会儿姚绪也没心思管这些,蒋观俞虽说应该是会打架的,但就是不知道对方究竟会带多少人去,问黄毛,黄毛也说不清楚。他在路上也大概解释了这其中的关系,这个所谓的老孙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在于他并不能完全算是他们这一派的,背后有点势力,所以虽然表面上要听大哥的话,但其实大哥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姚绪上回为了帮蒋观俞把钱要回来揍了他们一通,后面跟他们大哥道了歉,他们就把这事给认下来了,偏就是这个老孙一直不服气,天天嚷嚷着要把这笔账给讨回来。甚至于之前伤了蒋观俞手臂的那个人,也是这个老孙。姚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黄毛他们这帮人的大哥他很早就认识,当初他还有钱的时候帮过那么几回,也算是交了那么一个不太熟的朋友。后来落魄了,之前相熟的圈子都避之不及的时候,这人却格外地讲义气,说什么都要帮他,给他介绍了酒吧的工作,平日里也经常来喝酒,格外地照顾他。却没想到靠着这点关系,也没把这事给了了。很快就到了公园门口,两个人下了车,黑灯瞎火地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了黄毛说的河边。这里应该是专门规划出来的活动场所,是一整块相对比较空旷的平地,植被也不是特别密集。借着头顶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里矗立着几个用黑布罩着的大家伙,像是什么装置似的,形状也并不是很规则。黄毛眼神挺好,马上就指着那堆东西的中间说:“在那儿。”姚绪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瞧见了几个昏暗的影子,都站在那里没动,似乎是在对峙。“你真劝不动?”姚绪一边摸着身上的口袋,一边头也不转地问黄毛。黄毛有些无奈:“大哥都劝不动,我哪行。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经上头了,怕是连话都不会听的。”姚绪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东西来,只能干脆放下了手,对着黄毛道:“那你回去吧,跟你们大哥说,这回是他们先动的手,最后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负责。”黄毛连连点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姚绪没找到趁手的家伙,只能空着手往那个方向走。愈走变愈觉得这人下手狠,只对付蒋观俞一个,竟叫了七八个人来,影影幢幢地站在那些装置的前面,几乎把里面的人给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