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谢艾仑说的“有”。他说“有”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谢艾仑。”他小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又叫了一声。“谢艾仑。”还是没有人回答。他笑了。他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做早饭,还要去上课。还要看见谢艾仑。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睡了。靠近习惯闫蚀寒开始习惯一种新的生活。不是那种需要刻意适应的习惯,而是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经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早上六点,他会准时睁开眼睛,不需要闹钟。他会躺在床上听一会儿——楼下有没有动静。咖啡机的声音,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他翻身起床,洗漱,下楼。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早,教官。”“早。”闫蚀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面包、黄油。他拿出几个鸡蛋,又拿出面包,开始做早饭。动作很快,但很仔细。煎蛋的火候,吐司的颜色,牛奶的温度。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手自己就会动。但他的眼睛会时不时看向餐桌的方向,看谢艾仑有没有在看他。谢艾仑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在看窗外,有时候在看他。当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时候,闫蚀寒会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做早饭。谢艾仑不会笑,但他的目光会停一下,然后移开。那种停顿,很短暂,不到一秒。但闫蚀寒每一次都能捕捉到。他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吐司,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教官,您今天有课吗?”“晚上有。”“那我晚上去接您?”谢艾仑看着他。“不用。”“那我等您回来再热牛奶。”谢艾仑没说话。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你作业写完了吗?”他问。“写完了。”“拿给我看看。”闫蚀寒上楼,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下楼递给谢艾仑。谢艾仑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页的速度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闫蚀寒站在旁边,看着他看自己的作业,手心有点出汗。“这里。”谢艾仑指着其中一页,“这个推理,逻辑不对。”闫蚀寒凑过去看。他弯下腰,头靠近谢艾仑的肩膀。太近了,他能看见谢艾仑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冬天的空气。“哪里不对?”他问,声音有点紧。谢艾仑没有躲开。他指着本子上的字迹,开始讲解。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闫蚀寒听着,但他听不太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距离上。他的肩膀和谢艾仑的肩膀之间,只有几厘米。他甚至能感觉到谢艾仑身上散发的温度,不热,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