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时间,往前移了七分钟。
程诗韵呢?
笔录里,嫌疑人陈述:
21点20分,程诗韵与郭仁义、冯月发生争执,他们掐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让她窒息。挣扎的过程中,程诗韵的手机掉到楼下。
21点25分,程京华离开办公室,冯月下楼捡手机差点撞见程京华。
21点27分,冯月上楼,发现郭仁义把已经窒息的程诗韵抱下来了。
21点30分,郭仁义把停在博学楼侧面的车开过来,二人合力将程诗韵塞进后备箱。
程诗韵在后备箱里……
“程诗韵……程诗韵……”
谢时瑾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带伞,没有穿雨衣,没有跟人争辩,疯了一样跑进雨里。
雨点如冰雹般砸在他身上,瞬间浸透他单薄的衣衫。
今日特大暴雨,所有的商铺都关门了,没有路灯,整条街黑得像被墨汁泼过,只有偶尔闪过的闪电,才能短暂照亮前方的路。
街道上的积水淹没了少年的脚踝,他不顾一切地往前跑,脚边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他一边拼命在积水中跋涉,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但是雨太大了,他用力擦,用力擦,刚擦完,手机就又被淋湿,他打开拨号键盘,豆大的雨珠滴在键盘上,他手指打滑,好像怎么也按不对号码。
他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
他打不通报警电话。
紧接着那辆银白色的小轿车就会从路的尽头开过来。
刺眼的车灯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抬手挡了一下。
再次睁眼,他就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盖着白布的遗体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风灌进走廊卷起殓布,露出女孩惨白僵死脸。
到处都是哭声……
程京华。
冉虹殷。
倪家齐。
好像他自己也在哭。
裹挟着雨腥气的水雾劈面而来,糊住了他的眉眼,又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谢时瑾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
来得及吗
还来得及吗?
他要怎样才能救下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他不要命一样往前跑。
“——喂?”
一道清亮女声穿透暴雨,落到他耳朵里。
谢时瑾猛地怔了一下。
梦境中,他无数次打不出去的电话。
终于,在这一次被接通了。
“哪位?”杨胜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