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一个没修为的外门弟子,凭什么闹了这么多年还好端端留在栖云宗。”
“现在跑了,宗主还不许外人直接抓,只让报信,分明是怕旁人下手重了。”
“说不定根本没偷藏珍阁,是两个人闹翻了,姜三儿负气出走。”
旁边立即有人接了一句:“我还听说姜三儿逃之前给宗主留了绝情书!”
姜秋猛地抬起头。
绝情书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书先生一看有人递话,竟然半点不卡壳,立刻接上:“不错!那信上只写了一句——从此山高水远,不复相见!”
姜秋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骂道:“我跑的时候连根毛都没留下,还绝情书。”
殷长寂淡淡道:“听着挺像你会写的。”
“我要写也只会写‘老子走了,别追’。”
“确实像你。”
姜秋刚想反驳,二楼楼梯口又上来两个年轻修士。两人刚坐到隔壁桌,其中一个便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两本巴掌大的薄册子。
“我昨天才抢到的,《春山误》刚印没几天,《不负秋郎》更难买,据说第二批都卖空了。”
姜秋本来没想理,直到那两本册子的封面从眼前晃过去。一本写着《春山误》,另一本赫然印着《不负秋郎》。
姜秋盯着“秋郎”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
隔壁的人已经把《春山误》翻开,压低声音道:“这个可比外面说书的详细多了,听说是根据栖云宗内部传闻改的,连谢宗主书房什么样都画出来了。”
另一个人更兴奋:“《不负秋郎》呢?”
“那本更厉害,写姜三离宗以后,谢宗主如何夜不能寐、数次亲自下山寻人,后半册都是不能摆到明面上卖的东西,图也多。”
姜秋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了下来。
后半册不能摆到明面上卖。
还有图。
他转头一看,殷长寂果然也听见了。
姜秋立刻压低声音警告:“你不许买。”
殷长寂眉梢微微一挑:“本座说要买了?”
“你那个眼神已经买完了。”
殷长寂没理他。
姜秋警惕地看了他一会儿,刚觉得这老登或许还没无聊到那个程度,酒楼伙计便端着烧鸡和几碟热菜上来了。
伙计放下盘子,顺嘴便道:“二位客官,今天楼下正讲姜三旧事,柜上新到了《春山误》和《不负秋郎》,带图的十二文一本,不带图的八文,两本一起买还能少两文,晚些可能就没了。”
姜秋张嘴便拒绝:“不感兴趣,不用拿。”
几乎同一时间,殷长寂把碎银扔到了桌边:“两本,都要带图的。”
伙计看看姜秋,又看看殷长寂,十分识趣地抓起银子就走:“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取来。”
姜秋眼睁睁看着人跑下楼,脸都黑了:“殷长寂,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两本话本而已。”
“这是两本的问题吗?”姜秋指了指自己,“那里面编的是我。”
殷长寂看他一眼,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所以才值得看。”
姜秋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反驳这个逻辑的角度。
没过多久,两本册子真送上来了。
《春山误》的封面还算含蓄,画着云山、桃树和两道人影,一个一身白衣,一个穿着宗主袍服,隔着落花遥遥相望,乍一看甚至像本正经的话本。
《不负秋郎》就明显放飞了不少。封面上两个人已经站到同一把伞下,“姜三儿”半倚在谢政尧身边,谢宗主还低着头替他系披风,四周飘满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季节长出来的桃花。
姜秋盯着封面看了半天:“这画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