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一章 疑云（第2页）

梁玥只是摇头苦笑：“我已经去过。抽血、CT全都做过，指标基本正常。医生判断是熬夜焦虑带来的躯体化反应，开了安神药，收效甚微。”

比畏寒更恐怖的，是那些反复纠缠她的噩梦。

火锅店内人声喧嚣，碗筷叮当作响，梁玥压低声音，近乎耳语，吐出埋藏心底的恐惧。

“盼盼，我总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我待在漆黑卧室，屋子最远的墙角，站着一个东西。是人形。”

“人？”周盼心头猛地一紧。

“没有五官。通体是暗沉的暗红色，不是鲜活血肉的赤红，质地如同正在熔融流淌的厚蜡。躯体边缘不会干净利落，而是不断熔融、滴落，会逸散出几缕薄如纱幔的淡红雾霭。整张面部是一块持续微微蠕动的暗红平面，没有眼、鼻、口的任何轮廓。它不跑、不吼、也不会扑上来伤人。就安安静静站在远处墙角，望着躺在床上的我。”

“每一次做梦，它都会比上一次，再靠近一点点。”

周遭烟火喧嚣，可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后颈毛发，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梦里它会伤害你吗？”

“还没有。只有彻骨的冷。每次惊醒，浑身浸透冷汗。明明睡眠时间很短，醒来却像熬过漫无边际的长夜。白天困意挥之不去，哪怕睡够，依旧随时随地想要闭眼。”

那时周盼依旧把这一切归为高压工作催生的梦魇。给出的建议也全是世俗的自保：窗帘不要完全拉死，夜里留一盏小夜灯；不要彻底深度沉睡；多设置闹钟，依靠铃声强行惊醒；倘若恶化，一定要复诊心理科。

分开的时候，她反复叮嘱，噩梦一旦加重，务必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千万不要独自硬扛。

谁也不曾想到，那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是姐妹二人最后的相聚。

短短数日之后，浴室那场所谓的“意外”骤然降临。

后来在姨妈陪同下，周盼看完警方笔录、法医鉴定、现场照片。现实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失足撞击。可梁玥火锅席间描述的那道暗红无面人影，像一根冰冷的刺，牢牢扎进她的脑海。

葬礼结束后，周盼试探着跟姨妈提起噩梦的细节。姨妈双眼红肿，沉浸在巨大悲痛里，听完沉默片刻，握住周盼的手腕，声音沙哑疲惫。

“盼盼，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玥玥的离开，我也一样。可医生、警察全都已经下了定论。那些噩梦，不过是她压力太大生出的胡思乱想。别再反复琢磨这些，再钻牛角尖，你自己也会垮掉。”

语气混杂悲伤、劝慰，还有一种不愿触碰离奇说辞的本能回避。

那些还没有说完的疑问，被周盼硬生生咽回喉咙。

没有监控录像，没有实体伤痕，一切仅仅来自死者生前的口述。拿这些，去对抗一整套闭环的世俗证据，在所有人眼里，只会是悲伤过度催生的妄想。

不会有人相信。

离开殡仪馆的那天，雨，同样下得无止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