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训练门轻轻合拢。
米笙抬步走入训练场。
昨日高强度特训残留的疲惫依旧沉在四肢骨缝,再加上自断经脉的旧伤从未彻底愈合,他时至今日依旧处在绵长的虚弱状态里。浑身力道虚浮松散,经脉时不时泛起细密的抽痛,连寻常走动都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倦意。
场内零散聚着几组随性练手的实习生,没人规整列队,只是闲暇之余凑在一起切磋试练,氛围松散随意。
米笙目光淡淡扫过场地中央那堆人影,视线短暂在其中一道身形上停顿半秒。
莫名的熟悉感突兀掠过心底。
很淡,很浅,抓不住源头。
他确定自己见过这个人,可记忆里翻不出半点对应的画面与名字。对方太过平庸、太过不入流,从头到尾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渺小到根本不值得他特意记住。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生理性的抵触与反感,无端、直白,像是本能对恶意的预判。
米笙没有深究。
无关紧要的人,记不住也无需记。
他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绕过人群,打算去往最偏僻空置的训练区域独自调息,避开所有喧闹与人扎堆的窥探。
可他脚步尚未走远,几道压不住的嗤笑,精准黏着他的背影落了下来。
“哟,瞧来了个白散,看这头发染的,一看就是地下城出来的婊子。”
“咦,那他身上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不知道,咱还是躲远点吧。”
字句轻佻刻薄,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说话的是几名同批的灰烬实习生。
在基地默认的认知里,每队五人编制,三名灰烬主攻、一名白散辅助、一名黑域队长。灰烬是队伍的输出核心,天生自带优越感,而定位辅助□□的白散,在这群人心底,只是依附团队的附庸,是只会兜底打杂的累赘,生来就低人一等。
他们闲散无聊,看见落单安静的米笙,身形单薄、沉默温顺,看着极好拿捏,便滋生出校园霸凌般的恶趣味,纯粹抱着戏耍取乐的心思,肆无忌惮开口嘲讽。
为首的那名灰烬实习生,正是让米笙莫名眼熟的人。
他脸上挂着轻佻戏谑的笑,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压根没把米笙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白散孱弱怯懦,向来只会忍气吞声,即便被当众取笑,也不敢有半点反抗。
他指尖轻抬,操控着悬浮在身侧的金属训练球。
并非随意轻抛玩闹,他刻意收了角度,却实打实带上了不轻的力道,带着捉弄与挑衅的意味,径直朝着米笙后背飞射而出。他笃定这个不起眼的白散躲不开,也不敢躲,只想看对方狼狈闪避、受惊局促的模样,供自己和同伴取乐。
旁边几名同伴立刻顺势起哄,笑声张扬又刺耳。
“嚯,正中靶心!”
短促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哪怕身体虚弱、旧伤缠身,米笙刻在骨血里的警觉从未消退半分。
他几乎在风声响起的瞬间侧身闪避,堪堪躲开了足以砸中后背的要害撞击。可高速旋转的金属球势头极猛,依旧擦过他纤细的手肘,锋利的旋转边缘瞬间撕裂表层皮肉。
尖锐细密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清晰又灼人。一道鲜红的擦痕瞬间浮现,细小的血珠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沾湿了表层衣料。
米笙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轻微的痛感袭来,却没让他生出半分慌乱,只沉淀下愈发冷淡的漠然。
他没有回头争辩,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垂在身侧的左手精准抬起,稳稳卡在金属球力道衰减的瞬间扣住球身。借着对方疾驰而来的惯性,五指收紧攥实,本就隐忍的力道骤然爆发,手腕利落翻转,狠狠将球体反向甩掷回去。
动作干净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下一瞬,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米笙缓缓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