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裂缝（第2页）

"不管？"苏静的眼泪瞬间滚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袖，"烬哥哥，虽然我是阿姨派来的，可这两年，我对你怎么样，你看心里面没数吗？"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去年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是谁守了你三天三夜？你被人泼脏水，全网黑的时候，是谁陪着你一间一间剧组去解释？你胃穿孔住院，是谁给没日没夜的照顾你？"

她抬起脸，泪痕交错，眼底却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这些……都是假的吗？你要走，可以，可你不能否定我，不能否定我们这两年！"

陆烬猛地抽回手。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想说"那是你自愿的"，想说"我从没要求你做过这些"，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那些发烧的夜晚，那些全网黑的低谷，那些胃疼到蜷缩成一团的凌晨——确实是她陪着的。这让他无法彻底撕破脸，也让他此刻的拒绝显得苍白而残忍。

林晚柠站在前厅与后厨交界的门帘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苏静那张精致却泪痕满布的脸，看着她抓着陆烬衣袖时那副理所当然的亲昵，看着陆烬想推开却又推不开的僵硬姿态。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真的朝夕相处了两年。原来那些绯闻不是空穴来风。原来这个漂亮高贵的女人，才是陪他走过低谷、见过他最狼狈模样的人。而她林晚柠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守着旧承诺、做着桂花糕、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得差点心软的傻子。

"这位小姐，"林晚柠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要找人，去外面找。这里是我家，也是我的店。"

苏静这才转头，正式看向她。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最后化作一丝了然的轻蔑。她松开陆烬的衣袖，抬手擦了擦眼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大小姐的矜贵："抱歉，我失态了。"

她朝林晚柠伸出手，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静，陆烬的……私人助理，也是他的…未婚妻。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他了。"

"苏静！"陆烬猛地厉喝，"娃娃亲不算！"

"什么不算？"苏静侧头看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唇角却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烬哥哥，你忘了？十岁那年的生日宴你可是当着陆家和苏家的面亲了我。说长大后娶我。"陆烬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晚柠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转瞬就化了。"原来是这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陆烬，你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她转身走进柜台，把称糕的秤砣重重一放，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都出去，"她说，"我要做生意了。"

——

苏静没有走远。她在街角停住，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委屈和颤抖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条理。

"阿姨，我见到陆烬了。"她顿了顿，"也见到那个林晚柠了。"

电话那头，陆夫人的声音尖锐而疲惫："他肯回来吗？"

"不肯，"苏静看着街对面林记糕团的招牌，眼神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虫，"但我有办法。阿姨，您给我一点时间。"

挂了电话，她打开车门，从后座拎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朝着隔壁王婶家的方向走去。

——

后厨门帘后，林母的手还攥着粗布帘子，指节泛白。她盯着苏静那张脸，嘴唇无声地翕动，心里一遍遍念着，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怕自己不念，这噩梦就会成真。

"像……真像……"

她以为自己早就逃出来了。逃出那座大宅，逃出那个雨夜，逃出这半辈子都不敢回头的孽缘。她隐姓埋名，守着这个小店，把女儿养大，以为时光能把一切都埋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可原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而街角的梧桐树下，周明靠在车身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手里拎着那坛桂花酿，指节发白。

他看着苏静走进王婶家，看着陆烬颓然地站在店门口，看着林晚柠在柜台后那道僵硬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陆烬刚才说的话——"她爱的不是你。所以她一直在还钱给你，是吧！"

周明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

【苏小姐，我查到了，但是，你不能对林晚柠这么做，为你好。请慎重考虑一下。】

风卷起一片落叶，拍在他脸上。他攥紧了手机，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