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河畔,黑水翻涌,寒气森森。
泠光回身看向身侧的江韧柳,开口道:“多谢你一路相送。此地凶险,送到此处便可,你速速回去吧。”
江韧柳望着幽深无底的河面,心中焦灼难安,摇头道:“我同你们一道下去吧,也好搭把手相助。”
沈观复见状连忙阻拦道:“你不必同往。这河底怨气深重,步步是险,你若相随,我们反倒要分心顾你,耽误救人时机。你留在岸上,便是最好的相助。”
泠光亦微微颔首,附和劝她安心留守。
江韧柳终是点头应了下来。
见她应允,泠光与沈观复再无顾虑,二人对望一眼,纵身一跃,双双沉入冰冷河水之中,瞬间没入不见了踪影。
二人沉落水底,四下幽冥,上头有几缕天光斜斜穿透层浪,似素练垂落,在深蓝流波里漾开淡淡清辉。
水势悠悠浮沉,微光忽明忽暗,底下尽是沉沉墨色,一眼望不到底。
再往深处,竟见一座沉在水底的村落。
屋舍檐角倾颓,木架朽坏,蒙蒙水雾裹着残屋,层层叠叠隐在幽蓝昏影里。檐下悬着旧日布帛,随水波轻晃,巷陌寂寂,唯有远处一点微光孤悬。
再往前去,乃是一道古石长桥。青石板被水浸得乌黑,遍生苍苔,石缝间积着浅浅水洼,映着一点冷光。
桥板高低错落,隐在沉沉水雾之中,两侧寒水环流,荒草伏在岸畔,一路向幽深处绵延。
烟霭漫漫如笼薄纱。
一长排古村屋舍静卧在水雾之间,白墙黛瓦,半隐半现。
石桥直通向村落深处,两岸荒草萋萋,寒水静静淌着,远处几点灯火昏昏,天地一片灰蒙,冷冷清清。
更诡异的是,村中屋舍廊下,竟还悬着褪色的大红绸,残破喜幔随水波缓缓浮动。
泠光与沈观复相视一眼,向着村落深处走去。
正前行间,巷口缓缓踱出一道人影。
这人竟与樟涧村的村长长得分毫不差,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村长一眼望见二人,立时扬声招呼道:“二牛!王大!你二人怎的才来?河神大婚吉日,全村人皆在等候,就差你们这两个轿夫了!
泠光与沈观复闻言皆是一怔,两个人大眼瞪大眼。
他们什么时候改名叫做二牛跟王大了?
不等二人开口,村长又道:“大喜的日子,做轿夫哪能迟到?快说说,份子钱可曾备妥了?”
份子钱?
且不说二人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更何况份子钱是寻常宾客赴宴需随,而抬轿的轿夫是出力做工之人,向来是主家赏喜钱、发喜糕喜布,哪有轿夫倒贴份子钱的道理?
村长见二人立着不动,便上前两步,语气强硬道:“愣着作甚!今日河神娶亲,乃是村中百年盛事,速速随我们入列!抬轿迎新妇可是头等大事!
村长便引着二人,行至迎亲轿班队里。
二人抬眼四下张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只见两侧屋舍挂满婚嫁饰物,红灯残绸随处皆是,可放眼周遭,哪里有花轿的影子?
沈观复微微蹙眉,开口问道:“既是迎亲,喜轿何在?”
村长闻言,嘴角缓缓向上牵起一抹笑意,那声音听着格外古怪,村长笑道:“喜轿,可不就在这儿么。”
那哪是什么喜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