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九川好像瞬间清醒过来,也没有再理会身后无尘子一直不停地叫唤,呆呆地看着墙壁里面“曾经的自己”。
墙壁里面的齐川一脸带笑,见沈南桥回头,顿时激动,赶紧往这边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走到他的跟前,不过他眼前是石壁,他好像并不能从里面出来,两只手扒在石壁上,道:“阿桥,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南桥兀自还处在惊疑之中,看着对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好半天,这才开口,喊出那个已经几百年没有再喊过、已经有些生疏的名字,“阿川?”
齐川紧紧贴在石壁上,笑容里满是欣喜,又有几分心酸,眼眶微微泛红,闪动着泪光,道:“太好了,阿桥,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南桥道:“找我?”
齐川道:“对啊,我已经找了你几百年了,我死后并没有去投胎,这六百多年,我一直生活在地府,我想来找你,可我进不了九幽墟。这六百多年,我努力修炼,就是想有一天来到这里,找到你。不久前我终于来到了这里,谁知还没见到你,就被一个同行的鬼友骗到河边,推了下去,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我在这里迷了路,怎么也转不出去,一觉醒来,不知怎么,就到了这石壁里面。阿桥,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对方说的太真,若不是画九川知道自己就是本人,可能真要相信他的话了。
齐川朝他看来,脸上出现很深的疑色,问沈南桥道:“阿桥,此鬼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沈南桥朝画九川看去,又朝石壁里面的齐川看去,齐川并未戴面具,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给脸增色不少,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而画九川,看上去要成熟很多,脸色透着一丝病态。
除此之外,两人的气质也有所不同。
但是很显然,石壁中的齐川,才是沈南桥记忆里之人;而画九川,身上多了很多东西,让人有些看不透。
“都是假的,别相信他。”画九川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和阿桥说我是假的?你冒充我的样子,意欲何为?”齐川生气道。
画九川顿时有些无语,假的都这么会装的么?
沈南桥没有做声,齐川道:“阿桥,我寻了你几百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一定也没有忘记我对不对,不然也不会找一个和我这么像的鬼。”
“阿桥,你可以靠我近一些吗?”
即便知道对方很可能是假的,沈南桥还是忍不住朝那边走了过去,那张久违的脸、久违的熟悉感,让他眼眶发红,忍不住想要靠近些。
齐川伸手想要去摸对方的脸,没有成功,眼眶里泛着笑泪,道:“阿桥,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南桥伸出手,放在石壁上,齐川微微侧着头,将脸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笑道:“阿桥,这里哪里,我好害怕,你带我出去吧。”
沈南桥看着他,没有做声,发红的眼眶里交织着各种复杂矛盾的神色。
齐川朝他伸手,道:“阿桥,带我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里面好冷,我不想再待在这里面了。”
“阿桥,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好想你,你来陪陪我好吗?”
某一刻,沈南桥好像真真切切感觉到,里面之人是真实存在的,仿佛他只要伸手,轻轻一拉,就能将对方从里面拉出来,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沈南桥忍不住抬手想要去拉对方。
“他是假的,是这里的墙,会迷惑人。”画九川按住对方的手道。
沈南桥通红的眼睛看向他,好奇怪,那双眼睛,眼神里面的东西,明明和他很不一样,却又莫名地让人相信,沈南桥突然抬手,想要摘下那副面具。
画九川抬手制止,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道:“相信我,他是假的。”
“阿桥,我不是假的,我寻了你很多年,你若是不信,把我从这石壁里面拉出去便知。”
“此鬼想要代替我守在你身边,不要相信他,我才是真正的阿川!”
沈南桥并未去看他,目光仍旧落在画九川的脸上。明明石壁里面的那个“阿川,更像是他记忆里的“阿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南桥似乎更相信眼前之人,他不过才刚认识此人,那种莫名的信任,实在是奇怪至极!
“阿桥……”
沈南桥突然一掌朝身后的石壁拍去,石壁上的齐川和无尘子同时消失不见。有轻微开裂的声音响起,石壁之上慢慢出现一条裂缝,紧接着有杂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震死老子了,谁在干嘛?”
“拜托,我刚睡着!”
“哪个不知死活的,临死之前还想挨……哟,又有新鬼来了,还是两个长得好看的。”
“啧啧啧,这小模样,临死之前有艳福了。”
看去时,只见原本什么也没有的石壁上,突然连二连三出现无数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