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束缚之力再度收紧。虚影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消融在黑暗里,临走前,留下一句绵长的诅咒飘荡在屋内。
“来日……我必寻你们……”
寒意缓缓褪去,摇晃的灯泡重新稳定下来。柴房恢复原先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鬼影只是一场幻觉。
只剩下周曼急促的喘息,还有刘桂兰压抑的颤抖。
“刚刚那东西……是什么?”周曼嘴唇发抖。
“死在这座宅子里的女孩。”陈砚收回望向黑影消散方向的目光,重新看向角落的麻袋,语气如常,“无数个和苏晓冉一样,不肯认命,被规矩吞噬的人。她是所有不甘凝聚起来的影子。”
刘桂兰想起陈老太所说,女孩不能入祖坟,只能丢弃荒山。心底生出一股寒意,连原先固守的想法,都晃动了几分。
“她想要去楼上伤害那两位男玩家?”
“嗯。”陈砚颔首,眼底微光暗涌,“可惜第一夜枷锁沉重,她被限制行动。往后每过一天,束缚都会减轻。等到枷锁难以压制,楼上两人就危险了。”
他心里默默推演后续局面。
怨灵不断变强,男性玩家早晚要面临致命威胁。届时林浩宇、张凯赖以自保的“男性特权”,一面受家规保护,一面又成为怨灵的猎杀目标。两面夹击,进退两难。
局势会越来越混乱。
想到这里,陈砚嘴角又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无比期待那天到来。
陈砚终于迈步走到粗麻袋旁,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粗糙麻布。布袋之下,少女躯体安静沉寂。
“该动身去后山了。”陈砚直起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拖到太晚,容易生出别的变故。”
周曼打心底抵触这件事,却不敢违抗。刘桂兰强撑着烫伤手臂的疼痛,点头应下。
两人寻来麻绳,吃力地拖拽麻袋,缓慢走出柴房,往后山方向走去。院落里只剩陈砚一人。
他抬头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看向紧锁的西厢房。
怨灵源自西厢房,那里是一切悲剧的起点,是女孩被囚禁、消亡之地。
规则束缚怨灵,规则屠杀反抗者,规则驯化活着的女性。层层闭环,代代轮回。
陈砚缓缓抬手,轻叩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所有人都在努力寻找活下去的稳妥方式。
可他不一样,他想要亲眼看见这座依靠偏见搭建的囚笼,迎来崩塌的一刻。
夜风穿过廊道,呜呜作响。
今夜怨灵只能恐吓,无法伤人。但所有人都应当清楚——
恐惧仅仅是序幕。
等到枷锁松绑,积压数十年的怨恨,终将冲出阴影,席卷整座陈氏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