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周三晚上不供应南瓜汤（第1页）

开放日后的第一个周三，卡勒姆在傍晚六点十七分发来消息。

**Stillalive?（还活着吗？）**

林见夏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一篇读到第三遍也没完全明白的课程文章。窗外天已经暗了，玻璃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不至于像一具尸体，但也确实不太适合接受这种问候。

他回：**Alive。Unfortunately。（活着。很遗憾。）**

卡勒姆几乎立刻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又问：**Areyouinghomefordinner?（你回来吃晚饭吗？）**

林见夏盯着“home”那个词看了两秒。卡勒姆平时也会这么说，指的只是那间有恐龙床单和旧冰箱的公寓；可今天这句话像是被他特意放到了屏幕正中间。

他把页面往下滚了一点，才回：**还有半小时。你做饭？**

**I’msideringit。（我正在考虑。）**

这答案不太可靠。林见夏收电脑时，顺便绕去了学校附近的小超市，买了鸡蛋、蘑菇和一把看起来还算有精神的菠菜。回到公寓楼下，他已经给这顿晚饭做完了最坏的预案：卡勒姆忘记买东西，他来做；卡勒姆买了东西但忘记做，他也来做；卡勒姆做了一半，他负责把锅从火上拿下来。

门一开，厨房里竟然没有烟。

卡勒姆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浅蓝色围裙，正在对着一口空锅发呆。锅旁放着一颗洋葱、半盒意面和一只已经打开的番茄罐头，排列得很有一种“我原本有远大计划”的气氛。

“你回来了。”他回头，神情并不心虚，“我正在做饭。”

“锅里是空气。”

“空气需要预热。”

林见夏把购物袋放到台面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中心的收尾差不多了。玛雅把我赶出来，说我再待下去就会开始给储物柜贴标签。”

“她说得对。”

卡勒姆拿起洋葱，像拿起一件需要郑重交接的任务：“我本来想做南瓜汤。”

林见夏看了眼台面：“南瓜呢？”

“这就是问题。”

“你没有南瓜。”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想做南瓜汤的愿望。”

“愿望不能切块。”

卡勒姆把洋葱放回去，叹了口气。林见夏没忍住，转身去洗菠菜。他刚把水龙头打开，卡勒姆就从背后靠近半步，伸手想拿他旁边的盐罐。动作到了半截，他顿住。

“I?（我可以吗？）”

林见夏侧开一点，让出位置：“可以。”

卡勒姆拿到盐，却没立刻走，低头看着水池里漂起来的菠菜叶。

“你今天怎么样？”他问。

“上课，图书馆，和一篇试图谋杀我的文章对峙。”

“你赢了吗？”

“还没有，但它也没有赢。”

“听起来像平局。”

“不是。它不配。”

卡勒姆笑了。他把盐罐放下，终于往旁边退开。厨房不大，两个人仍旧免不了时不时碰到肩膀。林见夏切蘑菇，卡勒姆煮意面，水开以后，卡勒姆很认真地把面条一把一把放进去，仿佛在给每根意面安排独立入水时间。

“你可以一起放。”林见夏说。

“它们会打结。”

“意面不会因为被集体投放就失去尊严。”

“你怎么知道？”

“我比你了解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