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萧珩问。
“没……”苏妄摇头,手指还沾着水,在袖子上蹭了蹭,“不知道做什么。”
萧珩把碟子放下,目光落在案面上那圈未干的水痕。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帕子把那片水渍一点点拭净。
“别画了。”声音发紧,“伤神。”
苏妄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没问为什么。他只是低下头。
萧珩蹲下身,把帕子凑到炭盆里烧了,火光一跳,布料化成灰。
“殿下,”苏妄忽然开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珩的手顿在炭盆上方,火苗舔过他的指尖,他却感觉不到疼。慢慢开口,“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
夜里,苏妄被渴醒。
药劲还没完全过去,他浑身发软,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他撑着榻沿坐起来,赤着脚下地,摸到桌边倒水。指尖碰到茶壶,是温的——侍从刚换过。
他喝了半杯,昏沉间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换岗的侍卫。
“陛下今日又问了,偏殿那位可还老实。”
“老实得很,整日就是发呆、吃药、睡觉。”
“继续盯着。若有异动,直接报皇城司。”
苏妄在昏沉中听着,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想睁眼,却抵不过倦意,沉沉滑进黑暗里。
萧珩独坐在书房,沈砚进来禀报时,他正盯着指尖被炭火烫出的红痕。沈砚是东宫新提的长史,赵青和鬼影卫被收走后,他是萧珩为数不多还能用的人。
“殿下,钦差已经启程南下,走的是官道。御史台那边,弹劾三皇子的折子被陛下留中不发。”
萧珩冷笑:“父皇这是在削他的权,也是在告诉我——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沈砚低声道:“陛下昨日又问了东宫防务,话里话外,似在敲打。”
萧珩看着窗外偏殿的方向,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盯紧皇城司的人。别让他们靠近偏殿。”
窗外天色渐白,偏殿,苏妄蜷在榻上,呼吸绵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