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味小时`开店不久,生意却很火爆。云槐每天天不亮就要直奔后厨,检查材料是否新鲜、工具是否就位,紧接着赶制当日主打的甜品。店里大大小小的活都压在他一人肩上,他不怕苦不怕累,一心一意努力经营自己的心血。这样忙碌且充实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只是某天中午在后台操作台上突觉一阵头晕,眼前猛然一黑,一不小心打翻了刚打发好的奶油,连同不锈钢裱花袋、小量杯一起扫落在地,顿时掀起一阵叮铃咣当,在安静的后厨格外刺耳。
“云槐哥,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你,你别吓我啊。”
安静的后厨传来一阵声响,格外刺耳,荷舟被吓了一跳,于是立马跑到了后厨,伸手稳稳扶起了脸色发白的云槐,又转身快步跑去倒了杯水。
“小舟,我没事儿,就是,就是站久了,有点儿发懵。”云槐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抬手揉了揉发晕的额头,小口抿着温水。
荷舟着实被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哥,不行,你缓缓,我陪你去医院查查。你不能这么拼命干了,这两个月你都没怎么歇过,这样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好,小舟,我都听你的,你别害怕,我真没事儿。”
等云槐缓过来后,二人立马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挂号、候诊、缴费,在大厅服务人员的帮助下一气呵成。站在候诊室门口,荷舟反复看了看那张写着:初步诊断过度劳累致躯体疲劳综合征的诊单,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他长吁一口气,“云槐哥,医生说了,你要规律饮食、避免久站劳累,你可要好好听医生的话。你不知道刚才可真的吓死我了,我当时被吓得心突突直跳!”
云槐笑笑,拍拍荷舟的肩膀。看着眼前的小孩,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暖意,连同这段时间的疲惫也被冲淡了不少。
二人刚打趣完准备往外走,一阵怒吼从走廊拐角处传来,瞬间吸引了众多注意,一时间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季跃然,你到底还有没有心,他是你哥,你亲哥,流着一样血的哥,他现在马上要死了,只有你能救他,你身体那么健康,你再捐一次又不会死。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捐,为什么不捐,为什么。。。。。。”杨茗岚精致妆容的脸上全是愤怒暴躁,她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不顾一切的朝季跃然砸去,季跃然压根也没想躲,就这么直直站着任人肆意砸地砸着。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可杨茗岚丝毫不在意,她一心只想逼季跃然妥协,任自己摆布。
季跃然?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云槐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酒店、抽血、甜汤。。。。。。是他?原本迈出的步伐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像是被什么拉住似的,下意识停顿在了原地。
“小舟,我现在有急事想打个电话,店里不能太久没人,你先打车回去吧。”云槐压下心中的异样,转头找了个借口让荷舟先行回去。荷舟一听云槐有急事儿,也没多想就先走了。
吼叫声还在继续,云槐顺着声音越走越近,近到听清了一记脆亮的巴掌声响起。“啪”的一声,季跃然被打的偏过头,趔趄着后退了一步,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耳边也在嗡嗡作响,嘴角有些微微渗血。他撑住墙身缓了缓,轻晃脑袋,一抬头,与云槐四目相对,一瞬间他有些错愕,于是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而后眼底又恢复了第一次见云槐时的那种期待,仿佛刚被扇巴掌的不是他似的。
云槐看见他后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会是如此尴尬的场景,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想被别人撞见自己的糗事。但此刻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自己这般围观实有不妥,于是,他只好掏出手机假装在打电话,转过身去背对着季跃然。
季跃然见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些从未有过的欣喜与释怀,他不在意杨茗岚的撒泼打骂,而后对着她满不在意的说道,“你说完了?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杨茗岚快要被气疯了,此刻眼神里满是偏执愤怒,她拿起包就要砸向季跃然,只是包还没落在身上,季跃然一个健步冲向云槐,速度快的让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抓起他的手腕就往楼梯口跑,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只留杨茗岚在原地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不孝子。。。。。。”
云槐被这突如其来的抓握弄的措手不及,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着往前踉跄了大半步,然后被动跟着他向楼梯口跑去。。。。。。
`我大概是疯了,干嘛要看他,现在还被他拽着逃命似的跑。。。`云槐后悔,下意识想要挣脱手腕,但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指尖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于是就这样被动带着跑到了医院门口的花坛边。
初夏的太阳毫无保留灼烧着大地,微风拂过,带来一缕花坛鲜花的香气。
“呼。。。呼呼,你你干嘛,你干嘛拽我跑,我又不认识你。”云槐弯下腰,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染上了一层绯红,他呼吸急促说话都带着喘息。
“哈哈哈,哦~不认识我,那你干吗假装打电话偷看我?我还以为你是来英雄救美的呢!”季跃然也在喘气,可脸上却带着戏谑,眉眼弯弯的打趣着对面的人,丝毫不在意刚才挨打带来的疼痛。
云槐被打趣的脸霎时通红,窘迫的不知所措,语无伦次反驳,“你你,你别乱说话,什么什么英雄救美,我,我也是来看病的,只是恰巧路过,对,路过而已。”云槐直起了腰,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初夏的风吹过,撩起云槐宽松的衬衫,衣角轻轻晃着,不经意间露出一小截腰腹,云槐往下拽了拽衣服遮住漏出的肌肤,只是上面衣扣没到顶,此刻锁骨若隐若现,随着他喘气起起伏伏,不过这次骨窝里多了条珍珠项链,小巧又饱满,阳光一照,像条发光的小白鱼在游泳。。。。。。看的人直移不开眼。
`靠,真白,真的好想咬一口。。。`。季跃然目光死死盯着云槐的锁骨处,悄悄吞了吞口水,看的心里直发痒。
天气炎热,刚才一跑出了一身汗,云槐忙着扇风,全然没注意到他这般“登徒子”眼神。
“哦对,你刚才说什么,你也是来医院看病的?”季跃然不再好意思盯着人看,也怕被人发现,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过度劳累,休息休息就好了。”云槐摸摸鼻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走廊目睹的画面。眼前的人被当众打骂却一脸麻木毫不在乎,和初见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心里满是疑惑,心思自然不在回答问题上。
季跃然仿佛看穿了云槐的心思似的,他上前一步靠近云槐,微微弯下腰与他平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露出右脸颊的酒窝,呼吸慢慢喷洒在云槐微微出汗的鼻尖上,带着些紧张和亢奋,温热又清晰。
“谢谢云老板赏脸,刚才愿意跟我跑出来,不然,我可能要再挨几个巴掌才能脱身呢!”
呼吸喷洒在脸上痒痒的,云槐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吓了一跳,瞬间浑身一僵,等反应过来后立马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不自然的开口,“说话就说话,你离那么近干嘛!”
季跃然说的太过平静,平静到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辱骂殴打,没有委屈,没有愤怒,云槐一时间看不透,心有万分疑惑不解,但季跃然不肯说,那他便不问。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季跃然,22岁,算目前失业,刚才那个疯女人,是我妈,没吓到你吧!”他朝云槐伸出一只手。
云槐被他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搞得一头雾水,但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为了以示尊重,还是回握住他,“云槐,槐花的槐,30岁,槐味小时的老板。”
“哦~我知道,是,槐花甜汤的槐。”季跃然紧握着云槐的手,没忍住蹭了蹭手心,有些厚茧,可他心里欢喜得很,忍不住开口再一次调侃眼前的人,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咳咳咳。。。咳咳”,云槐没想到自己快三十多了还能被一个毛头小子说的不好意思,于是立马抽出了手,轻轻呼气努力平复悸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