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倒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谢令仪在裴渡的书房里看到了一份密报——萧崇虽然死了,但他的势力网还有残余。尤其是在宗室中。
"安王和礼亲王在萧崇倒台后,第一时间撇清了关系。"裴渡说,"但他们的立场没有变。安王还在想扩封地的事,礼亲王的儿子还在等军职。他们只是换了一个靠山。"
"换了谁?"
"不知道。但鸦三在安王府附近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以前是瑞王身边的人。"
瑞王。
谢令仪的心跳了一拍。那个账册第七页上的"瑞"字。
"瑞王开始动了?"
"不确定。但萧崇倒台后,朝中的权力格局在重新洗牌。瑞王以前不需要露面——有萧崇在前面挡着。现在萧崇没了,他如果想继续掌控局面,就得自己出手。"
"或者找一个新的人替他挡在前面。"
"对。安王、礼亲王,或者其他宗室——都有可能。"
谢令仪想了想。"王爷,你觉得瑞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裴渡看着她。"你觉得呢?"
"如果瑞王只是萧崇的金主,那他的目的和萧崇一样——敛财。但如果他不只是金主——如果他是整个布局的设计者——那他的目的就远不止敛财。"
"你想到了什么?"
"皇位。"谢令仪说,"瑞王是先帝的叔父,辈分极高。如果先帝的血脉断了——比如小皇帝出了什么意外——瑞王是有资格继承大统的。"
裴渡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的推断很大胆。"
"但不是没有依据。"谢令仪说,"萧崇贪了十年,银子去了哪里?光是他一个人花不了七百五十万两。一定有一部分流到了别处——流给了瑞王。瑞王用这些银子做什么?养兵?养人?还是在宗室中布局?"
"你的意思是——萧崇不是终点,瑞王才是。"
"对。萧崇是执行者,瑞王是设计者。我们查了萧崇的线,以为根断了。但根在更深的地方。"
裴渡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北境的防线、京城的布局、江南的商路——都在这张图上。他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京城西郊。
"瑞王府在这里。"他说,"方圆三里,本王的人进不去。他的护卫不是普通的家兵——是从北境退下来的老兵,训练有素。"
"王爷以前跟瑞王打过交道吗?"
"没有。先帝在时,瑞王从不参与朝政。先帝对他很尊重——毕竟是他叔父。但先帝也防着他——不给他实权,不让他插手军务。"
"先帝死了之后呢?"
"本王摄政后,瑞王更不出面了。他像一尊佛像一样坐在王府里,谁也不见。但本王一直觉得——他不是真的不出面,是在等。"
"等什么?"
"等本王犯错。等皇帝长大。等时机。"
谢令仪沉默了。
棋盘比她以为的要大。萧崇只是开局,瑞王才是中盘。
"裴渡,"她说,"我需要重新查。萧崇的线断了,但瑞王的线还在。账册第七页上的瑞字——金主、矿脉、宗室——这三条线索,一条一条地查。"
"不急。"裴渡说,"瑞王比萧崇难对付十倍。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现在做什么?"
"等。等他先动。他不动,我们找不到他的线。他一动——"
"他就暴露了。"
裴渡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学得很快。"
"跟王爷下的那盘棋,不是白下的。"